林婉如嘴角微微一勾。

沈欢的手握紧了激光笔。

她知道孙婉怡想说什么——她想暗示她抄袭。

但沈欢记得很清楚，她的风险控制策略是她自己写的，参考的是行业通用框架，不存在抄袭。

“孙小姐，”沈欢说，“风险控制策略在行业内有通用的框架，各家公司的方案在总体思路上有相似之处是正常的。但是，我建议你看一下具体内容。”

她点开下一页，是一张详细的对比表。

“这是我的风险控制策略，分为三个方面：技术风险、市场风险、政策风险。每一个方面都列出了具体应对措施，包括监测指标、预警阈值、应急预案。”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流程图。

“这是我们的应急预案流程图，包含了从风险发现到响应处理的全流程，以及每个节点的责任人。”

她看向孙婉怡：“如果孙小姐看的那份方案，和我一样包含这些细节，那我建议你把它拿出来，我们可以现场对比，看看是不是真的完全相同。”

孙婉怡没想到她会反将一军，表情僵了一下。

“沈小姐说笑了，”孙婉怡笑了笑，“我怎么可能把别的公司方案拿出来给你看，那不就是泄露商业机密了吗？”

“既然孙小姐不能提供对比依据，那‘一模一样’这个说法，就有些草率了。”沈欢看着她，“在评审面前，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孙婉怡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沈欢这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姑娘，嘴巴这么厉害。

张主任清了清嗓子：“都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沈欢，你继续说。”

沈欢点头，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把方案的每一个部分都讲完了。从项目背景到实施方案，从预算分配到收益预期，从风险控制到团队配置——每一个环节都面面俱到。

讲完最后一页，沈欢关了投影仪，看向评审组。

“我的汇报完毕，请各位评审指导。”

张主任点了点头，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刘总监翻了翻方案，问：“你刚才说，你们的方案在数据支撑上有优势。那你现在能不能现场演示一下，你怎么证明这些数据的可靠性？”

沈欢愣了一下。

刘总监的意思是——让她现场做数据验证。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考验。

但沈欢也有自己的底牌——她的记忆力。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浏览器窗口，输入了一串网址。

“这是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她点开搜索栏，“我们方案中引用的宏观数据，全部来自这个网站。”

她输入关键词，搜索结果跳出来，她点开第一个链接，屏幕上显示出一张表格。

“这是一至三年份的医疗信息化投入数据，”她指着屏幕，“和我们方案中使用的那组数据完全吻合。”

她又打开另一个网站：“这是行业报告网站，我们的竞争分析和市场容量数据，全部来自这个网站的免费公开报告。”

她一连打开了五个网站，把所有关键数据都对了一遍。

全部吻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主任放下了笔，看向沈欢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

“你的记忆很好。”张主任说。

沈欢笑了笑：“谢谢张主任。”

林婉如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给沈欢的那些数据，虽然不是假的，但她也加了私货——部分行业数据她故意调整了几个百分点，本想让沈欢在评审面前露馅。

但沈欢居然全部记下来了，连那些调整过的数据都能引用来源。

这说明，沈欢不仅用她给的数据，还自己重新核对了一遍，从公开渠道找到了更准确的版本。

林婉如攥着笔，手指微微发白。

陆云骁坐在最里面，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欢身上。

从她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从她站在投影仪前开始讲解的那一刻起，从她被林婉如和孙婉怡轮流发难的那一刻起——他都在看她。

看她的眼睛里没有动摇，看她的声音没有发抖，看她的手指没有颤抖。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吹打的树，但根扎得很深，枝叶坚定不移。

陆云骁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笔，在方案的最后一页写了一个字——“过”。

张主任站起来，和刘总监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沈欢，你的方案我们看过了，评审组会综合考量，结果在一周内公布。”

“谢谢各位评审。”沈欢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

她的心跳还在加速，掌心全是汗。

但她告诉自己——她做到了。

在所有人的压制下，她挺过来了。

林婉如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孙婉怡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欢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沈欢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审视。

像是猎人看着猎物。

沈欢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孙婉怡笑了笑，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陆云骁和沈欢两个人。

陆云骁合上方案，站起身，走到沈欢面前。

“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沈欢抬头看着他：“谢谢陆总。”

“不用谢我，”陆云骁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的记忆力，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沈欢笑了一下：“多看了几遍而已。”

陆云骁没再说话，拿起外套，走出了会议室。

沈欢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仪屏幕上的最后一页PPT。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淡淡的，暖暖的。

她把U盘拔下来，装进包里，站起身。

收拾好文件袋，目光落在那份被她翻过无数次的方案上。

她没有输。

林婉如设的伏笔没有打垮她，孙婉怡的刁难没有让她露怯，而陆云骁的认可，让这一切都值得。

“沈欢，”她对自己说，“你做到了。”

她拿起包，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公司的其他同事，都在问她结果怎么样。

沈欢笑着摆了摆手：“等通知。”

但她心里知道，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已经赢了一场属于自己的战役。

而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孙婉怡站在楼梯口，看着沈欢走远的背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她说。

“谁？”

“沈欢。”孙婉怡的眼睛眯起来，“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从小到大，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孙婉怡笑了笑，“就是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背景。”

她挂断电话，看向走廊尽头。

沈欢的身影已经拐过转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孙婉怡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电梯。

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影，在她的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