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怡没有接她的手，而是侧身让开：“进来吧，我爸也在里面。”

沈欢收回手，跟在陆云骁身后走进包间。

包间很大，中间有一张巨大的圆桌，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孙婉怡的父亲，孙氏集团的董事长孙建国。

“云骁来了。”孙建国站起来，笑着迎过来，“好久不见，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孙叔关心。”陆云骁握了握他的手。

“这位是——”孙建国的目光落在沈欢身上。

“我女朋友，沈欢。”陆云骁介绍，“她现在在陆氏市场部工作。”

孙建国打量了沈欢几眼，笑得意味深长：“哦，原来是陆氏的干将啊。”

“不敢当，我刚入职。”沈欢礼貌地回应。

“都坐吧。”孙建国招呼大家坐下，“今天就是家常便饭，不用太拘束。”

众人落座，沈欢被安排在陆云骁和孙婉怡之间。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桌人开始聊生意上的事。沈欢安静地坐着，偶尔吃几口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人。

孙婉怡坐在她旁边，一直盯着她看，那种目光让沈欢很不舒服。

“沈小姐是哪里人？”孙婉怡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本市人。”

“哦，本地人。”孙婉怡笑了笑，“那你家里做什么的？”

沈欢心里冷笑，这是在查户口？

“普通家庭。”

“普通家庭啊。”孙婉怡拖长了尾音，“那你是怎么进陆氏的？是靠关系还是？”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沈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靠实力。”

“哦？”孙婉怡挑了挑眉，“那沈小姐一定很厉害了。不知道沈小姐是什么学历？哪所大学毕业的？”

沈欢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孙婉怡在故意刁难她，想让她在饭局上丢脸。

她刚要回答，陆云骁的声音传了过来：“沈欢是清华毕业的，双学位，市场管理和金融分析。”

孙婉怡表情僵了一下。

“而且，”陆云骁继续说，“她在大学期间就参与了三个国家级项目的市场调研工作，经验很丰富。”

沈欢愣住了。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

陆云骁怎么会知道？

孙婉怡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表情：“原来沈小姐是学霸啊，失敬失敬。”

“不敢当。”沈欢淡淡地回应。

饭局继续进行，期间孙建国一直在跟陆云骁谈合作的事，沈欢插不上嘴，也懒得插嘴。

但孙婉怡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沈小姐，”她又开口，“听说你跟云骁哥是在酒吧认识的？”

沈欢心里一沉。

这件事怎么会传到孙婉怡耳朵里？

“是的。”她平静地回答，“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孙婉怡笑了，“那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

这话说得很难听。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沈欢握着茶杯的手没有抖，她抬起头，看着孙婉怡，语气平静：“我跟陆总是正常交往，不存在什么勾搭的说法。倒是孙小姐，你对别人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是有什么想法吗？”

孙婉怡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小姐真会说话。”她咬着牙，“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可以，但要懂得分寸。”沈欢放下茶杯，“这是基本的教养。”

孙婉怡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陆云骁适时开口：“孙叔，关于项目的事，我们改天再详细谈。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沈欢回去。”

孙建国点头：“好，改天再约。”

陆云骁站起身，沈欢也跟着站起来。

“沈小姐，慢走。”孙婉怡的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欢回头，冲她笑了笑：“谢谢招待，菜很好吃。”

两个人走出餐厅，坐上车子。

沈欢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今天表现不错。”陆云骁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沈欢没说话。

“特别是最后那句‘懂分寸’，很有杀伤力。”

“她先挑事的。”沈欢扭头看向窗外，“我只是回击而已。”

“我知道。”陆云骁笑了，“但你能忍到那个时候才回击，已经比我想象的强了。”

沈欢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忍不了就当场发火。”陆云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能忍。”

沈欢没有说话。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忍。

这个词在今天反复出现。林婉如的刁难，同事的冷眼，孙婉怡的挑衅——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在这个位置上，她必须忍。

但她能忍多久？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陆云骁忽然开口：“明天晚上还有个饭局，你来参加。”

“又来？”沈欢皱眉，“周末不是还有晚宴吗？”

“那是两码事。”陆云骁看着她，“明天的饭局是跟我妈见面。”

沈欢猛地转头：“什么？”

“我妈来了。”

她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