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刑侦办公室浸着化不开的冷闷,玻璃窗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吴江指尖夹着卷宗,反复翻看实验室爆炸案的笔录,眉头自始至终没有舒展过半分。
整件案子所有线索,全都完美指向设备线路老化意外,唯一的在场人程晏应对问询时条理清晰,谈吐儒雅,每一处证词都能和现场物证对应,应答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破绽。可从业十余年打磨出的直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吴江心底,隐隐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他总觉得,这份天衣无缝的平静背后,藏着刻意遮掩的滔天隐秘。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数月前,那个独自来到警局、执意要单独和他谈话的小姑娘。
陆五月生得单薄纤细,身形瘦小,眉眼柔和,扎着简单的低马尾,初见时任谁都会误以为是尚未成年的中学生,可她递过来的学籍证明白纸黑字写着,她已是生物化学专业在读硕士,在深海神经药理细分方向,早已做出不少业内认可的阶段性成果。
那天办公室只有他们二人,女孩没有丝毫怯场,将一叠整理工整的纸质资料平铺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几张泛黄的科考手稿复印件,声音轻却笃定。
“吴警官,我父亲陆海生三年深海科考失事,外界全部定论为海上极端天气导致意外沉船,但我重新复盘了当年全部航行日志、设备检修记录,还有他私下留存的实验备份数据,里面有多处人为篡改的痕迹。”
她翻出几张标注红圈的波形图谱,是深海维度神经信号监测原始记录。
“这份数据本该双人归档签字,最后一页签字笔迹被刻意覆盖;还有失事船只动力系统检修报告,关键故障记录凭空消失,唯一完整留存副本,全部在程晏手里。他是我父亲门下直博生,全程参与所有深海课题,只有他有机会单独接触、销毁核心证据。”
吴江逐行细看那些标注详实的疑点,沉船时间、设备异常、数据缺失的时间线彼此咬合,逻辑链完整清晰,绝非凭空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