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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沙洲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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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光刺破厚重的沙雾,淡白晨光漫进岩穴,驱散整夜盘踞的寒凉与沉郁。

陆五月缓缓睁开眼,宿夜积攒的酸涩尽数涌上头,昨夜那场相拥安抚像是一场朦胧虚幻的好梦。她下意识望向手边玻璃瓶项坠,透明小章鱼静静悬浮在澄澈瓶水中,姿态平和安稳,看不出半分昨夜凝为人形、俯身拥她入眠的痕迹,仿佛昨夜所有温情都只是她梦魇里生出的幻象。

她抬手拿起玻璃瓶攥在掌心,心绪纷乱难平。

脚步声自身侧传来,克莱奥缓步走近,先递来一套密封严实的多层防护面罩,隔绝空中无处不在的神经蛊孢子,随即又将一件崭新的筒状器械放在她掌心。

这件武器形制小巧轻便,握柄贴合她的手型,装填口拓宽加深,内部构造经过改良,除砂石之外,还能大量填入液态、粉末药剂,完全适配她调配试剂的习惯,用起来远比克莱奥那只砾石轰射筒顺手。

陆五月指尖摩挲着冰凉筒身,心底疑惑丛生,却没有开口追问来由。

她不知昨夜众人对话落幕之后,诺提卢斯见她沉沉睡熟,便轻声向克莱奥讨要了岩钉、纤维绳、打磨过的轻质砂岩一类随处可得的普通材料,借着矿灯微光静坐打造,耗费半宿光景做出这件专属器械。

彼时克莱奥倚在岩壁旁静静旁观,还曾出言戏谑打趣他:“当初执意将化学家身份渡给她,没想到你这位本源持有者,反倒亲手造出适配药剂的作战器械。”

此刻回想,诺提卢斯当时的回应清晰浮现在克莱奥脑海。

都快忘了,蜃楼赋予陆五月的化学家身份本就是借来的权限。真正掌握这套地层中和、药剂推演、物质重塑能力的本源持有者从来都是诺提卢斯。而陆五月,不过是这片枯砂坞幻境创作者为警示参与者荒漠残酷,随手留在副本里、没有自主长线剧情的残影背景板。

诺提卢斯打造器械时,抬眸望向一旁的克莱奥,低声复述昔日她在沙隅兽潮后说过的话,语气沉静笃定:

“‘生存副本的核心本就是绝境里不断摸索学习,没有人规定我们只能困在身份固有的用途里。’这句话,是你教我的。”

身份从来不是枷锁,化学家既能钻研净化药剂,亦可锻造破局武器。

晨光落在两人沉默的身影上,手中这件小巧器械,便是这句话最好的印证。

陆五月尚且不知二人昨夜这番对话,只握紧手中适配自己的武器,眼底慢慢凝起坚定微光。

前路遍布蛊毒沙兽,身后再无游侠挡下风霜,如今唯有依靠手中药剂与这件特制器械,去完成那条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隐藏生路。

2.

天光彻底铺开,整片枯砂坞依旧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毒雾之下。

昨夜看似沉寂的荒漠,实则暗流翻涌,程晏布下的神经孢子整夜沉降、扎根、渗透,整片沙洲的地层裂隙里,源源不断溢出畸变能量。

陆五月戴好防护面罩,指尖稳稳攥住那柄专属改良药剂轰射器。

轻便筒身贴合掌心,扩宽的填药口、优化的压力气道,全是为她的药剂作战量身定制。

克莱奥拎着原版砾石轰射筒,站在她身侧。

一人控场清敌,一人全域净源,无需言语,已然默契成型。

五月已经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外围沙兽我挡。”克莱奥声音清淡镇定,“你只管往前,找辐射最盛的裂隙中心点。”

话音刚落,地面沙尘再度沸腾。

经过一夜孢子滋养,残留的蛊控沙兽愈发凶悍,躯体覆满黑灰毒尘,落地无声、冲锋迅猛。它们早已彻底失去生灵本能,只剩程式化的杀戮,哪怕躯体崩裂也依旧朝前奔袭。

克莱奥率先跨步上前。

砾石轰射筒轰鸣炸响,漫天砂石飞掠横扫,精准切割前排兽潮。她不追求蛮力灭杀,每一次轰击都精准打散沙兽集群、冲散孢子雾团,稳稳守住五月身后与两侧的安全空域,替她隔绝所有近身威胁。

没有赫里斯在前硬扛,克莱奥便独自撑起整片防线。

风沙扑面,兽潮不绝,她始终站姿沉稳,不漏一头畸变沙兽越过防线。

陆五月不再分心缠斗。

她沿着地面裂纹最密集、毒素气息最浓郁的方位稳步前行,目光沉静锐利。

连日研磨、迭代、改良的多层复合净源药剂静静装在她随身管囊中——

中和辐尘、分解蛊毒、固化地层裂隙、阻断精神孢子滋生,四重效果层层嵌套,是她为这片死寂沙洲量身熬制的唯一解药。

真正的净化,从来不是杀尽沙兽。

沙洲病根从来不是兽潮,是地底不断外泄的畸变源核。

陆五月走到整片荒漠能量最紊乱的塌陷裂隙中央,缓缓驻足。

她拆开药剂装置,将数管浓缩净源原液依次填入诺提卢斯为她亲手打造的武器内腔。

药剂与机械结构完美契合,压力蓄能、雾化扩散、深层渗透,每一处设计,都是为了今日这场全域救赎。

“我开始了。”

她轻声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扣动扳机。

不同于往日炸裂轰鸣,这一次,筒口喷出的不是碎石烈焰,而是漫天澄澈的淡青雾霭。

细密药剂雾化如雨,层层铺开、落地即渗,顺着地表裂纹飞速钻进地底。

第一层——表层散毒清零。

漫天浮游的神经孢子遇药即熄,灰暗沙雾被一点点涤荡干净,空气重新恢复荒漠原本的干燥清透。

第二层——活体蛊毒剥离。

仍在冲锋的受控沙兽撞上雾霭,体内程晏植入的孢子链瞬间崩解。

它们不再癫狂嘶吼,动作渐渐呆滞、褪去凶性,失去外力操控,重新变回普通荒漠生灵,惶恐四散逃离战场。

远处隐在维度夹缝观望的程晏,指尖骤然攥紧。

他耗费数日扎根整片沙洲的孢子网络,正在被一点点、系统性地瓦解。

第三层——地层辐射锁死。

陆五月没有停手。

她一次次填药、一次次发射,匀速、稳定、不厌其烦地让净源药剂铺满整片裂谷。

药剂顺着地底脉络蔓延、沉淀、固化,一点点包裹躁动畸变的源核,中和暴戾能量,封堵外泄裂隙。

别人的通关是熬到沙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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