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奥干脆将手中的砾石轰射筒塞到她怀里,利落跨步坐上摩托主驾,侧过身回头伸手:“上来,抓紧我。”
陆五月连忙抱紧筒状器械,侧身坐上后座,手臂紧紧环住克莱奥的腰腹。
摩托引擎骤然轰鸣,克莱奥控车技巧娴熟至极,车轮碾过流动黄沙,车身灵活穿梭在蠕群缝隙之间,风驰电掣般冲出包围圈外围。
陆五月怀里的玻璃瓶项坠轻轻震颤,瓶中蜷缩的银白光团剧烈翻涌,诺提卢斯察觉到五月身陷险境,本源躁动不已,几乎要冲破瓶身出手清剿沙兽。
一道极淡、仅有二人能感知到的意识传音悄然传入他心底,是克莱奥暗中安抚:别冲动,相信我们,五月能保护好自己。
瓶内光团几番起伏,终究还是缓缓平复下去,只余下细碎微光不安地晃动。
陆五月低头打量怀中的砾石轰射筒,指尖摸索几下卡扣与装填口,竟无师自通摸清了操作逻辑。
她一手环住克雷奥的腰,侧身获取沿途飞溅的碎石填入筒中,对准追在摩托两侧的沙蠕接连扣动扳机,砂石飞射而出,逼退一次次扑来的兽群。
“没想到你上手这么快!”克莱奥一边操控摩托漂移躲闪蠕群,一边扬声夸赞。
陆五月唇角泛起浅淡笑意,应声回道:“多亏你这器械设计简单,倒是你,车技也太厉害了。”
二人配合默契,一路清扫沿途围堵的沙蠕,径直冲到被兽群围困的赫里斯身侧。
陆五月一手牢牢攥住轰射筒,另一只手快速翻找身侧的实验背包,摸出一管管淡青色体能恢复药剂,用力朝赫里斯抛去:“接住!先恢复体力,躲到越野车后方避险!”
赫里斯连忙抬手接住药剂,抓住空隙踉跄抽身,快步退到越野车厚重车身之后,暂时脱离兽潮围攻。
没了牵制目标,密密麻麻的尘纹沙蠕尽数围堵在摩托四周,层层叠叠堵死退路。陆五月望着满地蠕群,脑中灵光一闪,心底骤然生出绝妙对策,当即对着身前的克莱奥高声喊道:“克莱奥小姐,能不能把车尾抬高,让我对准整片虫潮?”
克莱奥瞬间领会她的意图,脚下发力稳住前轮,车身重心猛地前移,车尾借着沙地缓冲高高翘起,稳稳将后座的陆五月抬至高处,视野瞬间开阔,整片蠕群尽收眼底。
陆五月立刻掀开背包,取出数瓶提前调配好的高燃助燃药剂,尽数倒入砾石轰射筒内,再填满砂石,药剂与碎石充分混合。
“有火种吗?”
“早备好了。”克莱奥单手从口袋摸出金属打火机,反手递到后座。
陆五月接过打火机握在掌心,扣动轰射筒扳机,裹挟高燃药剂的砂石尽数喷洒向下方密集的沙蠕群,漫天药雾笼罩整片虫潮。她立刻抬手点燃打火机,顺势往蠕群中心抛落。
火苗触碰到挥发的药剂蒸汽,轰然爆燃!
冲天火光瞬间席卷整片沙地,烈焰顺着药剂蔓延开来,灼烧沙蠕的躯体,凄厉的嘶鸣此起彼伏,原本汹涌的兽潮顷刻间陷入一片火海。
待虫群尽数失去动静,克莱奥松开脚下力道,摩托车尾缓缓回落,恢复平稳行驶。陆五月收好空药剂瓶,将砾石轰射筒抱在怀中,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亲密无间,全程没有半句多余沟通,却完美拿捏彼此的想法。
火势渐渐微弱,满地沙蠕尽数被烈焰歼灭,再无半分威胁。克莱奥调转摩托,缓缓驶向越野车旁,停稳熄火。
两人并肩从摩托上下来,看向越野车后方的赫里斯。
赫里斯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恢复药剂,整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望着眼前配合无间、轻松剿灭整片兽潮的二人,一时竟忘了言语。
3.
赫里斯吞完一整支体能药剂,耗空的本源慢慢回笼,身上被沙蠕抓出的伤口还在渗着细沙,衣料磨破多处,满头满脸皆是尘土,狼狈不堪。他站在原地,指尖紧攥兵器,心底翻涌着几分不甘。
他本是小队唯一的战力,本该由自己护住两人周全,到头来反倒成了被营救的那个,整场围堵全靠克莱奥与陆五月联手破局,颜面实在挂不住。
他率先看向一旁收起砾石轰射筒的克莱奥,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你明明是商人,怎么会藏着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
克莱奥随手颠了颠手中的筒状器械,指尖依次点过筒身各处,从容拆解说明。
“风化岩打磨的筒身、荒漠纤维捆扎加固、弹簧击发组件,还有随处能捡拾的砂石弹药,哪一样不是商人走南闯北随手就能囤积、置换到的寻常物件?算不上什么稀罕兵器。”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可这砾石轰射筒并非她自己琢磨出来的造物,当年诺提卢斯替她测试各类生存蜃楼副本,为了应对野外突发状况,随手捣鼓出来的道具。她当时只觉得新奇实用,便一直留存下来。
没想到因整套器械取材全是荒野随处可见的普通原料,不受副本道具限制,竟能完好带入枯砂坞派上大用场。
赫里斯一时没参透其中渊源,转而又望向身侧安静整理药剂背包的陆五月,语气里仍带着几分诧异:“再说你,分明是第一次踏入蜃楼的新手,操作起来却半点生疏都没有。”
陆五月闻言微微垂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瓶项坠,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过是靠着化学研究养成的拆解逻辑,稍加摸索便摸清了器械门道,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解释。
见她窘迫,克莱奥缓步上前,替她接下话头,语调平和通透:“蜃楼赋予的身份只是给我们一条立足的路子,从来不是框死能力的枷锁。商人未必只能囤积物资,化学家也不止会调配药剂。生存副本的核心本就是绝境里不断摸索学习,没有人规定我们只能困在身份固有的用途里。”
一番话条理清晰,说得赫里斯无言以对,堵在喉头的不甘与疑惑尽数咽了回去,再也辩驳不出半句。
他沉默片刻,只得低下头默默收拾满地狼藉,将损毁的沙蠕残躯、散落的药剂空瓶、摩托上沾附的沙尘一一清理妥当。
三人各自登上载具,赫里斯坐进越野车驾驶位,发动引擎向着规划好的下一处临时据点驶去。一路风沙拍打车窗,车厢内安安静静,全程无人开口,只剩车轮碾过黄沙的沉闷声响,一路无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