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在澜园里漫无目的踱步,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说是静静,可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要让她从这堆乱麻中找到线头细细梳理,她又无法静下心来。
她叹了口气,抬头张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花房这边。
和之前一样,花房周围非常宁静,明明是这么漂亮一个地方,却几乎不怎么有人来。
温知宜步入花房,属于温室的温暖扑面而来。和花房外萧瑟的冬景不同,花房内花团锦簇,别有一番生机。
那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朵,看着像是山茶,红而不艳,甚是好看,再往里走,一株花的枝条吹落如白纱帘,细碎的白花成串,花蕊纤长,散发着幽香。
温知宜在这面花墙前停下,伸手轻触白色的花瓣,这应该是茉莉的一种。
裴少娴说,家里那片合欢花林子是裴少煜父亲为他母亲种的,按照先前和裴世德在花房的偶遇和他的举动来看,这个花房大概也与他们夫妻二人有紧密的关系,想来花房里的花应该都是他母亲喜欢的,甚至有可能,这些花是他们夫妻二人一起种的。
这么想着,温知宜往花的根茎处多看了两眼,确实粗壮,有些年头了。
花朵的幽香唤回温知宜的注意力,他母亲应该是个很有情调的大家闺秀。
望着眼前白色的花瓣,她又莫名想到了苏雯,心中一痛,一种类似背叛的愧疚感和对自己的厌恶感拉着她下坠。
她在吃饭的时候甚至不敢看苏雯一眼,怕一对上目光,对方就看出她的异样,怕一对上目光,自己就不可避免想起昨晚那些不堪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对了,除了愧疚感和厌恶感,似乎还有对自己意外失控的恐慌。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知宜。”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知宜手一抖,不小心扯下一片花瓣。
“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裴少煜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抬手扯了扯领口。
知道她方向感不是很好,发现她不在后,裴少煜连忙询问在场的人,得知她走的方向,循着方向焦急寻找。
路过花房,见到门开着,他就进来看看,果然在花团锦簇中看到了那抹倩影。
男人的气息从后裹挟着她,是他常用的那款木质香,温和,却带有无法忽视的侵略性,和昨晚一样。
再一次,温知宜身体控制不住一抖,指间的花瓣飘落。
裴少煜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碎,他稍稍退开一些,却没有让温知宜离开自己的身前。
“这是垂丝茉莉,但它属于唇形科大青属,并不是茉莉花 。”
“嗯。”
“我陪你在花房逛逛?”裴少煜抬手轻揉温知宜头发。
他的眼神如初雪,清冷之中仿佛潜藏着出乎意料的温柔与细腻,温知宜不敢多看,怕是错觉,更怕是真的。
温知宜慌乱躲闪:“不用了,我想回去休息。”
“好。”
裴少煜正想牵起温知宜的手,电话突兀地响起。
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消息,裴少煜眉头迅速皱起。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裴少煜此刻脸色明显不好,她从未见过他这么紧张。
“周姨突然晕倒,正在医院抢救。”
“我和你一起去!”温知宜急忙跟上裴少煜的脚步。
“不,我过去就好,你先回房休息。”
不等温知宜回应,裴少煜跑出花房,只留下一个焦急的背影。
温知宜跟着快走了几步后停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
果然是错觉吧。
温知宜拢了拢大衣,她是不该现在去,现在是苏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等周萍的情况好点了,她再去吧。毕竟她现在还是裴家的媳妇,周萍也还是裴家的大夫人,关系再不亲密,这种时候总得去探望的。
想到这,她原本因突发消息惊慌的心定了些,转身向她居住的小院走去,走了几步,她猛地想起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昨天晚上,他没有戴套。
*
医院抢救室外,苏雯呆呆望着紧闭的门,眼泪汩汩流出。
叶清握住她的手,替她擦眼泪:“苏雯,别哭,相信医生。”
“是啊苏雯,相信医生,你妈会没事的。”站在一旁的裴世德劝道。
苏雯咬紧嘴唇,闭上眼,轻轻点头。
她妈晕倒的时候,她们正在为一件令人不齿的事争吵。
她现在还能清晰回想起她受到到那一巴掌时的不可置信。
她不知道她妈怎么了,惊愕之中的她还没反应过来,她妈就说了令她更加难以置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