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奕公开担保宋知意清白、稳住队内和外网舆论的当晚,市局整体节奏暂时平稳下来。
表面上没人再敢公开质疑、私下造谣,可大部分干警心里的猜忌根本没消。
所有人依旧盯着那套百分百重合的痕迹证据,心里的定论一直没变,只是碍于周锦奕的态度,不敢再多说半句。
办公区安静得诡异,人人各司其职,却没人敢主动和宋知意对接工作。
宋知意全程照常工作,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起伏。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杂乱线索、所有层层骗局、所有针对他的镜像布局,最终指向的源头,只有一个人。
许湛。
沉舟集团真正的顶层操盘手,也是唯一有能力、有时间、有资源,长年潜伏、复刻他所有习惯、量身定制全套嫁祸冤案的人。
陆砚只是台前模仿、执行布局的替身。
真正坐在幕后统筹全盘、布下数年大局、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是许湛。
白天人多眼杂,队内时刻有人盯梢,外网全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没有任何机会私下排查线索。
想要找到陆砚复刻自己的源头证据,想要撕开这套顶级镜像骗局的突破口,只能深夜单独行动。
夜里十一点,市局全员下班,整栋大楼彻底安静。
宋知意没有报备,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申请支援,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行踪记录。
他随手换了一身便装,拿上车钥匙,独自驱车离开市局。
目的地,许湛早年遗留的一处隐秘旧据点。
多年前被警方彻底捣毁,人员清空、设备拆除、据点封存,常年无人踏足,是极少数不会被幕后势力实时监控、却又留存原始布局痕迹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查到许湛早年培养替身、复刻他人行为习惯线索的地方。
宋知意驱车赶路的途中,市局值班室突然炸了锅。
夜间值班干警例行核查离岗记录,发现宋知意全程无报备私自外出,手机定位直接离线,彻底失联。
短短几分钟,消息传遍了队内留守所有人耳朵里。
压抑了一整天的猜忌,瞬间彻底爆发。
几名老干警第一时间聚集在值班室,脸色难看,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质疑。
“失联了?无报备离岗,定位直接关了?”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白天周队强行保他,压下所有流言,全网舆论刚稳住,他连夜私自出逃。”
“正常人在嫌疑缠身、证据确凿的时候,怎么会敢擅自离岗、主动失联?”
旁边的年轻队员脸色复杂,低声开口。
“会不会是宋队私下查线索,不想被打扰?”
话音刚落,立刻被老干警打断。
“查线索为什么不报备?为什么不找周队?为什么关掉定位、彻底失联?”
“换做任何一个重大嫌疑人,这行为就是标准的畏罪潜逃。”
“说白了,他就是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证据压身洗不清,干脆跑路。”
“还有人替他洗白?那百分百重合的痕迹假不了,全网黑料空不了,他今晚跑路,就是最实锤的认罪。”
队内猜忌彻底死灰复燃,比之前更加汹涌。
所有人默认了定论,统一认定,宋知意是自知罪责难逃,连夜出逃,甚至有可能是回去销毁遗留罪证、清理许湛旧部线索、彻底切断自己和毒团的关联。
人心再次彻底偏航。
季扬连夜收到消息,匆忙赶回市局,冲进值班室的时候,满脸着急。
“不可能,宋老师绝对不会跑路!”
一名老警员冷冷回头看他。
“季扬,你还不醒?事到如今还盲目相信?”
“人失联了,无报备离岗,深夜单独外出,所有嫌疑行为全部占满。”
“他如果清白,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配合调查?为什么要偷偷跑?”
“他是去查证据!他是去自证清白!”季扬急得声音发紧。
“宋老师从头到尾都在等机会翻盘,不可能畏罪潜逃!”
“空口无凭。”另一名干警开口,“证据摆在眼前,行为摆在眼前,你凭什么替他辩解?”
就在队内争执不休、全员彻底认定宋知意出逃认罪的关头,周锦奕驱车赶回了市局。
他原本处理完晚间舆情对接工作准备回家,收到队内紧急消息,第一时间折返。
推门走进值班室的瞬间,他就感受到满屋子僵硬又冰冷的氛围。
所有人看着他进来,瞬间闭了嘴,但眼底的质疑和笃定,根本藏不住。
周锦奕扫视一圈在场所有人,面色冷沉,没有半分温度。
一名资历最老的刑侦副队上前开口,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周队,情况很明确。宋知意今晚私自离岗,无报备、无申请、无随行人员,手机关机失联,行踪不明。”
“结合现有案件证据、全网舆情、痕迹重合疑点,我们有充足理由怀疑,宋知意畏罪潜逃,甚至有可能返回旧据点销毁涉案证据。”
“按照规章制度,现在应当立刻立案追查,全网布控,锁定他的行踪。”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论,只等周锦奕点头拍板。
周锦奕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默两秒,开口出声。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戳破所有人的虚伪和猜忌。
“你们说他是黑警,认定他操盘毒案、勾结毒团、畏罪潜逃。”
“那我问你们一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直视众人。
“你们口头句句定罪宋知意,心里人人认定他有罪。”
“为什么直到现在,你们对他的称呼,依旧是宋队?”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没人接话。
整个值班室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的笃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周锦奕继续开口,语气更冷,句句直击人心。
“你们心里清楚。”
“你们拿不出他犯罪的实质证据,你们仅凭一套复刻痕迹、仅凭网络谣言、仅凭一次私自离岗,跟风定罪。”
“你们自己都无法百分百判定他有罪,所以你们不敢改口,不敢直呼其名,依旧保留对他的职务称呼。”
“你们的猜忌,你们的定论,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的主观臆断。”
一名老干警脸色难看,低声反驳。
“周队,我们不是主观臆断,是行为反常。清白的人,不会在风口浪尖私自失联出逃。”
“反常?”周锦奕抬眼,字字铿锵。
“我再问你们。”
“宋队当年主动申请境外卧底,生死未卜,九死一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反常?”
“他潜伏数年,浑身是伤,从毒窝里面爬回来,满身伤疤换这条线索链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可疑?”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宋队上次去当卧底的时候不是为了你们吗?”
“他可以坐在指挥车上,安稳坐镇后方,统筹调度,不用拼命,不用涉险。”
“但是他偏偏要自己深入毒窝,自己直面枪口,自己赌上性命潜伏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