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群被他天天抓纪律、罚检讨、背书、整治作风的队员,轻声开口。
“不都私下喊我宋老师吗?”
全队瞬间安静,没人敢接话。
之前季扬嘴瓢喊错的梗,全队都记着,平时没人敢当着他面提。
宋知意目光扫过所有人,温柔又郑重。
“那宋老师,就要保护学生们。”
一句话,堵得全队所有人瞬间失语。
没人再敢说要主动出警冒险。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不是随口玩笑,是真的打算自己扛下所有未知凶险,护着全队平安。
散会之后,办公室只剩下宋知意和周锦奕两个人。
门一关,彻底隔绝外面所有人。
周锦奕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眼神紧绷,声音压得很低。
“你打算自己去?”
宋知意没有否认,坦然看着他。
“线索是假的,陷阱是真的,对方设局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局。全队去,全队危险。你带队去,你最危险。”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周锦奕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疼又慌。
“所以你刚才所有人都拦着,只留你自己一个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宋知意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拆局。他们要的是警察入局,那就我一个人入局,风险最小,代价最低,不会连累任何人。”
周锦奕盯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决绝,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宋知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是私自涉险、孤身入套?对方摆明了有预谋、有埋伏、有人等着抓你。”
“我知道。”宋知意点头。
“知道你还要去?”
宋知意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又坚定到偏执。
“二十次卧底,二十次写好遗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第二十一次,我没写。”
周锦奕呼吸骤然停滞。
宋知意看着他的眼睛,说出那句藏了无数次、从未对外人说过的真心话。
“因为这次,有你在外面等我。”
周锦奕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他沉默很久,声音低沉、克制、颤抖,认认真真回应他。
“我等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
“是因为——如果连我都不等了,你就真的没有理由回来了。”
一句话落地,彻底击溃所有克制。
宋知意伸手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积压多日的牵挂、担忧、隐忍、不舍,全部融进这个吻里。
温柔又用力,克制又偏执,唇齿纠缠,呼吸相缠。
漫长的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叠。
周锦奕抱着他,不肯松开,声音沙哑。
“能不能不去?我可以调警力、调布控、联合刑侦围堵,我们可以换方式查,不用你孤身一人。”
宋知意轻轻摇头。
“来不及了。对方局已经布死,今晚不去,线索彻底断,高端毒链永远挖不穿,三条命案永远沉底。”
“我必须去。”
周锦奕死死抱着他。
“你明明知道是陷阱。”
“我知道。”宋知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语气轻得像安抚,“我也知道是谁设的陷阱。”
周锦奕猛地抬头。
“许湛?”
宋知意点头。
“从校园线被我们端掉开始,他就一直在等机会。这次连环失足案、新型雾化毒、假口供诱捕,从头到尾,都是他专门为我设的局。”
“他要抓的不是支队,不是警力,是我。”
周锦奕心脏骤凉。
“你早就猜到了,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悄悄告别?”
宋知意沉默片刻,坦然承认。
“嗯。”
“我怕我一旦说出来,你会拦我。”
周锦奕看着他眼底的清醒和决绝,又气又疼,无可奈何。
“你明明知道他抓你回去会是什么下场。边境、厂房、审讯、折磨,他恨你毁他生意,恨你次次坏他布局。”
“我知道。”宋知意语气很淡,“但只有我进去,才能摸到真正的顶层货源,才能把整条沉舟毒链连根拔起。”
“案子要破,毒要清,人要赎罪,命要拿来换真相。”
周锦奕盯着他,一字一句。
“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不管受什么苦、不管装什么投降、不管演什么假意归顺,你都必须活着撑到我找到你、接你回家。”
宋知意看着他,轻轻应声。
“好。”
外面办公区,队员们还在复盘温绍廷的口供疑点。
季扬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感慨。
“现在想想宋队刚才那句‘说白了就是撞傻了’太真实了,吸毒把脑子吸坏,编谎话都编不自然,也就我们差点被这完美口供骗了。”
程泽宇叹气。
“幸好宋队警觉性够高,不然今晚全队蹲守,指不定出什么大事。”
没人知道,他们安然无恙的夜晚,是宋知意用孤身涉险换来的。
没人知道,那个天天抓纪律、罚检讨、被调侃成宋老师的男人,默默把所有黑暗、所有陷阱、所有生死风险,全部自己扛了下来。
办公室内,宋知意整理好简单的随身物品,关掉所有定位、隐藏所有警用标识。
他最后看向周锦奕。
“我走之后,队里你稳住,不要乱、不要冲动、不要私自追线暴露自己。”
周锦奕盯着他,眼神固执。
“我不乱,我稳得住。我会好好查案,等你回来。”
“你答应我的,你要回来。”
宋知意轻轻点头。
“嗯,我回来。”
为了案子,为了真相,为了全队平安,为了等他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