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是,他再也无法使用灵力,每运转一次,伤口就会崩开一次。
白无尘咬牙切齿,无上道欺人太甚,这跟让他变成废物有何区别。
夜晚。
四周都点上了安神香,白无尘却迟迟无法入眠。他翻来覆去,又命人来点上两盏。
“宗主,安神香用多了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底下人好心提醒道。
“混账东西!你是说我堂堂碧游宗宗主,连做没做梦都分不清吗!滚!”
白无尘气急,挥去案上所有东西,将寝殿内砸得哐啷脆响,气过了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又崩开了。
“来人,包扎。”白无尘心累地倒回床榻,朝外伸出手臂。
底下人来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将渗血绑缎拆掉,也只是拆掉,任由流出的血滑落。
手臂蔓延的冰冷令快陷入梦中的白无尘猛然惊醒,完好的手抚胸,却怎么也压不住莫名狂跳的心脏。
他面上不动,斜眼瞥向床榻旁。
月光下,殿门大开,池御手卷染血布条,侧过头与他对上视线。
疯子说,
“捉到你了。”
你的死期到了。
白无尘大骇,环顾四周,发现宫殿玉墙均已脱落,显出背后的草木森森。
假的,都是假的,只有、只有手腕处钻心的疼是真的。白无尘痛苦地捂住伤口,却发现血越捂越多。
“你个疯子究竟想干什么!月无霜又不是我杀的,我从头到脚没碰过他一分一毫!你们无上道要报仇去找那些对他动手的啊!”白无尘怒喊,反复经历大起大落,他已经彻底崩溃。
“你的意思是……你没错?”池御挑眉,指尖已经划向他的咽喉。
“这里,忘了丹药的滋味了吗?”
“破境丹又不止我一人吃了,玄天宗做了上百枚上千枚破境丹,月无霜的血肉早已遍布九州各地!你无上道难道要弃千年声名不顾,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九州修士吗!”白无尘愤懑不已,他已认定池御是仗着境界优势将所有愤怒发泄到他身上。
没人想面对上千修士,这人理由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个用私刑泄愤的小人!
“是又如何。”
没有半分迟疑,池御淡然应答,似乎这答案再正常不过。
无上道出了那么多君子,轮也该轮到一回恶徒了不是?
池御抿唇,不欲多言,抬手汇聚灵力。
领域内景象寸寸崩塌,其间逸散的光点尽数环绕池御周身。大量灵力随他指引涌入白无尘体内,汹涌的、澎湃的、快要将他撑爆。
白无尘双眼暴突,肉身被狂暴灵力撑开又被药效快速愈合。循环往复,直至天边雷云翻滚。
七道黑色劫雷接连劈下,势要将一切魑魅魍魉劈散。池御不躲不避,静静站在白无尘身前,亲眼盯着他的惨相。
血花飞溅,满地腥红,刺目又恶心。
雷劫来去匆匆,只余一地污秽,和池御,还有只重伤的邪祟。
天劫至刚至纯,对邪祟有极强的克制。吴涛抖掉肩上兄弟的残灰,看向场地中央的少年,逃也不是,偷袭也不是。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原地不动。
“你还活着?”池御轻咳两声,侧身看向身后。
“正好,吃了它。”他挑出一枚残损的内丹,往吴涛方向甩去。“能让你暂时混在正常修士中,不被发现。”
在池御冷冰冰的眼神中,吴涛毫不犹豫地吞下白无尘内丹,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有弟子接取任务剿灭流匪团伙,被从传送阵路过的碧游宗宗主所救。碧游宗宗主高风亮节惩奸除恶,灭杀流匪七人,一招有悟,就地突破,招致雷劫,不幸陨落。
“你要做的,就是将这段内容传扬出去。”
“正常渡劫失败不会魂飞魄散吧,内丹灵核神魂躯体通通残缺,明显并非意外,不会有人信这种死法的。”吴涛提出疑点,他有些摸不清池御的想法。
明显二人之间有深仇大恨,杀完还给个好名声是什么道理。
“……月无霜当年不也是这个死法,这三十九年里,有人找到他的归藏墟或是单独的灵核内丹吗?”
池御话里意思不言而喻,让吴涛拿月无霜的死去堵那些质疑的嘴。
“不需要天下尽信,你只管闹大风波,大到……有人来捂你的嘴。届时,你再在众人面前暴露身份,将你们团伙的劫掠扯成和白无尘的合作。”
“白无尘好歹是一宗之主,他和我们合作图什么?图那劫来的三瓜两枣?”吴涛觉得这人越说越扯,但又莫名感到一股胆寒。
“自然是图你们手里的人命。”池御似笑非笑,道:“白无尘突破七重境心切,不知从哪儿得来秘方,丹方以人为丹太过阴私,一宗之主不便出手,于是找到你们。
“合作多年,今日他却对你们狠下杀手,并扬言不再需要你们这群亡命鼠辈。你们死后他悟道突破,你心有不甘出手干预,让他死于雷劫。
这个故事,再精彩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轻描淡写,就构陷出一场好戏。
“不必提起玄天宗,也不必在意传送阵通往何方。你只需在叙述的三言两语里点上一句,他势必突破的自信与往日不得突破的阴郁截然相反。
“会有人好心去完善所有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