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算了吧，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哥真会弄死我的。”裴练开口劝道。

以谢家的财势，除四族核心功法外，谢澄想要什么功法剑法找不来。无上道死了那么多弟子，谁知道那考验里加没加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实在没必要犯这个险。

谢澄确实犹豫了，虽说修仙者当不畏生死，但也没人奔着英年早逝去的。放眼整个九州，顶尖强者五六百高龄的比比皆是，天赋不高者靠资源堆出个内丹也能混到两百岁。

但放眼无上道历史，莫说两百岁，无上道弟子平均寿数有没有过一百五都不好说。

见状，池御也不急着催。他背靠供台，树皮在指间翻转，默等谢澄自己抉择。

“不！我接受考验。”谢澄上前接过树皮，眼中再无动摇。“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躲我谢澄的份，区区考验，还想让我避其锋芒。”

“修仙者不畏生死，不过是殉道的决心罢了。只要我够强，谁还能逼死我不成？”

血随话音而落，树皮顷刻间爆出一道刺眼的翠绿荧光将谢澄包裹。

“这？”见此异状，裴练下意识上前查看，却被池御拦住。

池御竖起食指挡在唇瓣前，示意对方噤声。随后看向绿光中的谢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是不喜有人出现夺去师兄对他的关注，哪怕半分也不行。但无上道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撑门户的弟子去接师尊的位置。

莲华荧惑同属天生灵物，虽生了灵智但要想真正开智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苍辞对生人不善言辞且身份成谜。整个无上山，除了他和师兄，竟找不出一个拿得出手的门面来。

这下好了，来了个有脑子且有背景的弟子。若谢澄得了认可，来日计划成功，他也能有理由劝师兄同他一起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若没过，往后他也就多辛苦些，和现在的生活没多大差别。

谢澄一晃眼，发现自己的命魂牌已经落在供台上了。左右一看，裴练和池御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都在说恭喜。

自己这算通过考验了？被簇拥着离开道祠的谢澄有些困惑，通过之后不会保留之间的记忆吗？

“小师弟过了考验还不开心吗？”

“对啊少爷，你怎么皱着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先前二师兄说那么正式，他还以为是什么九死一生的考验，结果自己不仅一点印象没有，身上也没什么变化。

雷声大雨点小，什么以身殉道，莫不是二师兄说来唬他玩的吧。

谢澄随手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头，没把疑问说出来。

“小师弟你不一直都想见师兄吗？跟我来。”池御笑眯眯地招手，在前方带路。

二师兄不是一直东挡西挡地绕开所以有关无霜前辈的话题吗？怎么这会儿又愿意带他见无霜前辈了？

“对了，还没问过小师弟，为什么想拜入无上道呢？”路上，池御有些好奇地问道。

“许多想拜入无上道的弟子都被以身殉道吓退，小师弟却能迎难而上通过考验，有这份坚定的决心在，拜入任何宗门都能大放异彩的吧。”

“因为……”谢澄也没觉得这话题转折生硬，甚至没发现路上就剩他和池御两人，裴练都不知哪去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诱导他，将心中真言一吐为净。

“因为无霜前辈是无上道弟子。”谢澄叹了口气，跟二师兄说自己钦慕大师兄件事还是有些颇难为情的。

“我自小……是听无霜前辈的传说长大的，可以说从踏上修仙这条路起，我的目标一直都是他。

“我不理解有人居然能为毫不相干的人舍生入死，我也做不到。正因如此我才钦佩他，无霜前辈的品行世所罕见无人能及。幼时了解他的事迹时，我甚至都觉得他的善心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只有神才能做到对世人不偏不倚的怜爱吧。

“后来前辈身陨的消息传开，世人都说他死了，我偏不信。靠着家中关系，我收集到了很多情报，或真或假，到后来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了。不论生死，仇家总是不变的。”

桃花眼潋滟多情，可此刻，谢澄虽然笑着，却不见丝毫柔情软意。

“直到十五岁生辰那日，我碰见一个老头儿。他整得跟个江湖行骗的一样，还说要收我为徒。一开始我没在意，结果他说只要我拜师，无霜前辈就是我师兄。我的天，我居然能和无霜前辈成为师兄弟，那一刻我觉得我收到了全九州最棒的礼物。

“老头留下几本剑法和心法叫我自己琢磨，练会了就去无上山拜师。没人接引也不打紧，闹大了自有师兄来接应。当时我还以为会是无霜前辈来接我呢。

“当年无霜前辈凭一己之力技压群雄，我想着作为师弟肯定不能拉低无霜前辈的档次，无上仙门所有长老和名列前茅的弟子都被我查了个底透。只论弟子间的比试，我自信无人能胜我，就算是长老，我也不怕。

“只是没想到，连碧游宗宗主都来了。”

说到这儿，谢澄顿了顿，随即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