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上的少年大都是凡人小世家出身，如果不是此次开山前来拜师，天眷灵山的气象他们大概一辈子也见不上一次。

“月无霜认识吧，上届天榜第一，他就是无上仙门的内门弟子。你们待会儿要是过了试炼拜入各峰成为外门弟子，明面上也是能喊他一句师兄的。”

席青羽身旁的弟子发话了，看似在激励众人，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容里却难掩几分嫌弃。

这一船的废物他理都不想理，结丹的也就那么几个，等会儿试炼一刷能剩下两三个他都得谢天谢地了。

“真的吗？真的吗？”有少年两眼发光举手发问。

他和船上大多数人都是冲着能和月仙君同一宗门出身来的，没想到还能认月仙君当师兄。

“当然。”席青羽对他们温和一笑，转而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警告：“徐邱，注意你的态度。再让我见到你摆脸，就给我滚回宗去。”

“供个早死鬼当活招牌就算了，一群废物还要给什么好脸色。”徐邱嘴上小声嘀咕着，面上还是不情不愿地收敛好表情。

席青羽话一出，仙舟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月无霜是什么人？那可是迄今为止年龄最小的天榜第一，力压各族天骄，一打九碾压所有登上第一宝座的绝世天才！

试问在场所有人，有谁不是以他为榜样来激励自己踏入仙途争锋九州？若非天妒英才，月无霜渡劫失败早夭，只怕无上仙门盛况更胜如今，肩比四族也未尝不可。

能当月无霜的师弟，那是想想都能在梦里乐醒的大好事啊！

整艘船就角落里的三人安安静静。

裴练是纯陪少爷来砸场子的，完全无所谓。

谢澄身为月无霜正儿八经的师弟，对这种借无霜前辈名头谋利的没什么好脸。

而池御，听见徐邱口中的不敬之语时，斜了一记冷眼给那人，指尖灵光划过，心中默数三秒。

三、

二、

一。

徐邱脚下有光芒一闪而过，传送阵暗现，他一脚踏空直接掉了下去。

仙舟之下，是环绕仙山的无渡河。除无上道弟子外，任何人掉入水中都会被镇山妖吞吃入腹。

掉落的徐邱知晓无渡河的禁忌，灵剑法宝全出，好一阵手忙脚乱才稳住身形，御剑飞回仙舟。

“你怎么回事？”席青羽对这关系户有些烦了，一个修仙之人连路都走不好，平地踩空掉下仙舟都能干出来，还有脸在这挑三拣四。

“是这破船有问题，我那位置有个洞。”徐邱清楚记得自己掉下去时还能看见破洞旁边有同门的衣角。

“铮——”

席青羽掏出佩剑往徐邱先前的位置狠狠一砸，清脆的撞击声让徐邱的脸又白又红。

剑尖指着毫无划痕的船板，席青羽冷笑：“大典后你让徐长老带着仙舟去谢家找售后，说这上面破了个洞让他的宝贝儿子掉下去了，谢家的事故赔偿可比你方才用的法器值钱。”

同行的几个外门弟子听出自家大师兄话里的嘲讽，个个绷紧嘴角望天瞧地，试图忍住笑意。

“哟，遭报应了。”

谢澄见那人掉而复返，顶着一头鸡窝造型被围观训斥，没忍住乐呵出声。

但此时整个仙舟因席青羽的那一剑已经安静了下来。于是，谢澄这一笑便显得极为突出。

“你笑什么！”被席青羽当众训斥的徐邱躁意上头，他动不了席青羽还动不了这些小门户出来的吗？

“自然是什么好笑我笑什么。”谢澄折扇一展，笑眼盈盈。凭借出众样貌端得是个风流倜傥，和狼狈加身的徐邱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席青羽见少年气度不凡毫无胆怯之意，不是有家世兜底就是自身实力强劲。刚想拉住徐邱避免再生是非，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徐邱急于在众人面前找回面子，根本想不了那么多。灵核运转杀招频出，势要打得这小子跪地求饶，好重塑他的威信。

“救命呀，云峦宗弟子殴打新人啦~我好怕怕，有没有人来拦一拦呀，会出人命哒~”

谢澄收起笑脸对那群弟子喊了两声，把一旁的裴练都给听笑了。

见没人拦这傻狗，谢澄轻叹一声，折扇收束握在手中，竟有几分短剑之势。

“知道我是谁吗？就来打我。”

怕伤及无辜，谢澄起身就着船沿一蹬，手中扇柄转动，灵气外泄顺着扇身铸成一柄剔透长剑，朝徐邱迎面而去。

交手不过数十招，徐邱的剑就被挑飞，整个人被谢澄狠狠踩在地上。

“这辈子呢，我最讨厌两种人。”谢澄悠闲展扇，对另一端的云峦峰弟子粲然一笑。“一种是贱人，另一种是姓徐的贱人。”

“恭喜你呀，徐邱。”谢澄笑眯眯又恶狠狠地碾了碾脚下瘫软的躯体。

“你全中咯~”

“还愣着干什么，救我啊！”徐邱无能捶地，将船板拍得砰砰响。

“小友，徐邱纵有不对的地方，可他并未得罪你，何必下如此狠手。”席青羽皱眉道。

“不都说了吗？他触我霉头，我看他不顺眼。”谢澄无辜眨眼，装的一副纯良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欠揍至极。

“你们要是看我不顺眼，也可以一起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