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地垂落眸子,抬手压下头顶的帽檐,将自己的身形隐没在汹涌的人潮之中,超不经意地一瞥。
只见一道小小的影子正站在自己刚刚的位置左顾右盼,距离自己三四米的样子。
那人的身形十分瘦小,习惯性整个头低垂着,脊背却是挺直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阴郁感。
他观察周围的时候更是偷感十足,因此也让许折空很轻易就发现了对方跟踪自己。
自己往左转的时候,余光中那人故作正经地看了一眼前方然后左转,一开始他还觉得可能是巧合,可是当自己抬头往上看的时候,那人也下意识跟着他一起向上看。
尽管天空中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景观。
那人的举动给许折空心中正在发芽的名为不解的种子猛灌了一勺水。疑惑丛生,令他忍不住探究事实是否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
不信邪的许折空慢慢放缓脚步,眼神随意地往后瞟了一眼,那人匆忙地躲藏在了行人的后面。
他眼神一凛,心里顿时有了个想法。于是逆着人流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了回去,路过那人身边时,身形不经意间微微顿住,而后若无其事走远。
金色的光辉穿过教学楼的房顶斜斜地洒射下来,橘色的晖光为大地涂抹上了一笔秋天的凄冷。
此刻 ,两人未曾言语,但一前一后,相隔甚远的影子,逐渐地,逼近 ,重合,然后再次拉开。
许折空抬眸,状似无意的与那人的视线对上。
那人的头依旧沉沉地垂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发丝缝隙中流露出那双眼睛,里面积满了惊惧和迟疑,就连单薄的肩膀甚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许折空注意到,男生在发现自己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便如临大敌般地将视线移开对准了地板,死死地盯着。
许折空不动声色地走过那人身边,一个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离谱……
果不其然,在自己与那人拉开了五六米距离之后,那人也回头转身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许折空不解。
许折空迷惑。
许折空有些不可置信。
到底是哪个神人想到派这么一个弱弱的男生来跟踪自己的?幕后之人到底是何居心,又有何用意?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只是巧合,那么近来发生的一切更加让他思考,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这么多人三番五次,不厌其烦地来跟踪自己。
他食指曲起轻点下巴,思绪像柳絮一般随风飞扬,无法集中,冥冥之中有了一点点头绪,但只现身一瞬便消失于无形。
心神一动,他打消了出门的想法,毕竟影子出动在前,无法判断暗中是否还有潜伏的敌人。更何况身后跟着的人只是跟踪,并没有做出什么明确的可以表明意图的举动。
欲成大事,最忌打草惊蛇。
他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摸清对方,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他抿紧了嘴唇,回到教室,随意打开了一本书。
身后的“影子”从他进了教学楼以后便失去了踪迹。这更让他心中悬起一块巨石,竟然只是跟着,并不做什么?
不,这背后肯定隐藏了更深的缘由。
至于这缘由,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还是学习比较惬意。许折空这样想着,投入了复习之中。
月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被卷入了名为“压力”的漩涡之中。平时用于看风景的天台和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站满了穿着黑白校服,手捏复习资料的同学们。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所有资料都在这一刻成为了通关考试的必胜法宝,像有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大家读书的音量不大,刚好够自己记下,文字在布着薄薄一层茧的指尖翻转,喧哗。
争先恐后,知识飞扬。
就连风也如静止了一般,能看见的是花坛里树木摇动,听不见风声,却能看到少女额前微微飘扬的发丝。
像是怕惊扰到了这群勤学苦读的孩子们。
造物主为自然万物赋予灵动与生机,轻风不语,只用自己的方式将他们的美展现,为有心之人带来短暂的一眼惊鸿。只一眼,便能将心中忧愁缓解大半。
备考的紧张虽如影随形,但同学们缓解压力的方式也变化多样。放学后能在校外烧烤摊看见两三好友共享美食,能在翠绿的湖水,盛开的菊花边发现拍照的野生相机。
当然,最简单的莫过于与友人互诉衷肠。
许折空刚推开寝室门,便听到他激/情/四/射的舍友们正在讨论校园那些不为人知的传说。
可乐柠小小一团蜷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两只水灵灵的眼睛,两只耳朵竖起来仔细地听。
付海耀眼神明亮如炬,手舞足蹈叱咤八方,情到深处,他抬起一只腿踩在了他的小板凳上,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见到许折空回来,又多了一位听众,他显而易见地更加开心了:“来得正好啊!小许!来听来听!”
“话说此人啊,生来便非同凡响,天资盖世,胆略过人,他的经历一经问世,便轰轰烈烈,留得一段佳话,万古流传。”
许珩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