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久久的沉默，良久，江行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许折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无由而生的怒气似无底洞无穷无尽，一股一股窜进心里。

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又说不出一句话，像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干干涩涩，不能言语。

许折空刚想把头别开来冷静冷静，就听到江行夜开口：“没有，怎么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若无其事地问着，看起来真不知道有什么事。

这是不打算说了。

或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许折空努力自我安慰道，说不定只是暑假学习状态下滑了，或者是江姨没搞清楚。

不过江姨为什么会不清楚，这也是令许折空很疑惑的一点，江行夜管江敛冬唤小姨，那他的母亲呢？

涉及到人家的私事，不好过问。

许折空皱了皱眉也努力不在意，用轻松的口吻回复：“没事。”

江行夜微微一笑，“好的。”

许折空静静看着他的微笑，明明江行夜学习很厉害是一件好事，这本来就是他补课的最终目的，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是因为他欺骗他了吗？还是因为……

他不信任他。

一连两天，两人都没事人一般的相处，一起赶早自习，一起吃饭，一起下课。

大家都好奇两个看起来冷的那么相似的两个人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不少人四处打听，但毫无意外的无人知晓。

而备受关注的许姓某转校生也因为超绝的神颜被一些偷偷带手机的同学植入了校园墙和贴吧，在他还不知道的情况下，相关楼层已经从半瓦茅草盖成了高楼大厦。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两人兄弟情十分坚固，明亮的地方有人艳羡，看不见的地方亦存在暗流涌动。

这天，两人在食堂吃饭，许折空用自己的卡给江行夜刷了一盘饭以还当初江行夜的相借之情。

两个身形修长的少年面对面坐在窗户边上，光线恰到好处的洒下，柔和了两人的棱角，勾勒出一片盛世美颜，看起来十分养眼。

江行夜用刚拆开的一次性筷子给许折空夹了两块瘦肉，“许老师，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许折空也从自己盘子里夹了几块排骨过去，“你也试试这个。”

江行夜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把盘子推了过去，“谢谢许老师。”

许折空早就想说了，“你可以不用再叫我许老师了，在学校里听着怪奇怪的，叫我名字就好。”

江行夜眼神闪烁：“好的许老师。”

许折空：“…………”

沉默是金。

江行夜这才正经起来，而且有点过于正经了，深邃如渊的眼眸深深望着许折空，将对方整个身影都包裹在了渊中的星辰里：“许折空。”

江行夜这么一开口，许折空就感觉有种莫名的正式感，似乎从今天开始，暑假那段模糊又荒诞的家教关系才算真正结尾。那个月的老师和学生如今成为了同窗。

被江行夜这么认真地注视着，许折空心中划过几分不自然，他闪烁着眸子别过头，觉得有些刻意又低头看盘子的菜。

“就这样，挺好的。”许折空低着头轻声回复他。

江行夜从说话起就一直盯着许折空的一举一动，自然没落下他耳后悄无声息漫上的一点薄红。

他叠好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手指捏着纸巾边缘，白纸掩饰下是微扬的嘴角。

许折空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

江行夜整理着餐具，在没注意到的时候，许折空忽然把头抬起来朝四处扫了一圈，而后又收回视线，眼眸微眯。

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

江行夜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看错了。”许折空不在意地说，起身把餐盘放入了餐具回收处。

江行夜也上前，弯腰放置。

在许折空转身那一刻，一众餐盘里旁边忽然挤进来一只端着遍布油菜餐盘的手，速度很快，角度一歪就要擦着许折空的衣服而过。

许折空反应很快地往后退了两步，成功避开，可餐盘却仍以一个可怕的速度直击江行夜的头部 。

许折空瞳孔瞬间收缩。

关键时刻，他侧身一转捏住餐盘一边顺势将饭菜倒入回收桶，等他再回头看时，已经找不到手的主人了。

他看了眼拥挤的食堂，心头涌现了一丝狐疑。

不知道刚刚那人有意无意，但好像是冲着江行夜去的。

这个学校，好像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