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小小的双皮奶挂件落入了眼帘,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牵动着江行夜的神经。
许折空收回弯曲的嘴角,刚抬眸,就发现身旁这人盯着自己的书包,脸上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到下面挂了什么,许折空眉心一跳,动作十分迅速地将书包从对方手里一抽,夺回了书包自主权。
他紧绷着脸一气呵成把书包塞进了抽屉,直到视线再也看不见。
无他,只因为现在还看江行夜不顺眼,当然不能暴露这些。
不过有一点值得赞许,他落座的时候发现凳子抽屉都被擦干净了。
许折空刚想偏头瞄一眼,就对上了江行夜急忙撤回去的侧脸。
许折空:“……”
这一堂课氛围很火热,也许是因为新同学的加入,课堂偷偷钓鱼的人都消失了。老师和同学之间的问答有来有回,甚至连举手数量都达到了历史新高。
林盛年放下粉笔回头时难得看到这么多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还有举起的手,轻柔而修长的眉毛微微上扬,差点怀疑他班上学生集体被魂穿了。
不过他余光悄悄瞥了眼新来的男生,心中了然。要是天天都这样该多好!能来就多来点!
当然,热情的不只有互动,还有飞自四面八方或直视或偷瞄的视线。
许折空不仅感受到了欢迎,还感受到了3班人强盛的好奇心。在长时间难以察觉的友好扫描中已然麻木,眼睛能够心无旁骛,游刃有余地在两张桌子之间的课本和黑板上下横跳。
为什么是两张桌子之间,许折空不得不感叹一下人生无常了。刚来就赶上上课,他手无寸书,从零开始。
还是江行夜看他脑袋一抬就是干听,缓缓而偷偷地把书挪了一半过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旁边同学的眼里。
临组一个剃了寸头的男生盯着老师把头低下了点,悄悄拍了拍自己同桌,开口就是一股鬼鬼祟祟的感觉:“哎,不简单哪,你看江学霸竟然会主动给新来的让书!”
正在桌底下往嘴里塞糖果的同桌一听精神了,猛然把头抬起来歪向旁边。
“唔,泥坎错勒吧,肿摸可能!(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他嘴里含着糖果发音不是特别清晰,但通过睁大的双眼可以得见其惊讶。
“怎么没有,你看……诶?怎么收回去了?”
寸头男生看着不知何时回到江行夜面前的书本,沉思了许久。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许折空早已悄无声息把书推了回去。
江行夜似有所感,超不经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寸头男瞬间感觉如芒在刺,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板,再不敢多看一眼。
明明那是个平淡至极的眼神,但对上的那一瞬间,有种浸透骨髓的凉意无声蔓延。
难道这就是来自学霸的压迫感吗?
一节课下来,许折空发现学校里的江行夜和家里的江行夜简直像是两个人,让人摸不透。
家里挺积极的,能让许折空看到学习的主动性,在学校的时候,江行夜则大多数时候更倾向于保持沉默,聚焦的双眼紧跟着老师的手移动,可以看得出来在认真听。
许折空默默观察着,一边把老师讲的知识记在心里,这些他暑假都有预习过,所以即使是从某一部分切入,也不至于过分艰难于理解。
本以为一切就会这么平淡的过去,没想到下课才是真正挑战的开始。
不少同学三两成群,勾肩搭背地想要走过来搭讪,但都被那两张如出一辙的冰山脸所击退,只有极少部分同学勇敢尝试,顶着疑似存在于无形中的威压成功要到了新同学的联系方式,这少部分同学特地指的前桌和邻桌。
“你……”
“我……”
许折空与江行夜同时开口,两人皆是一愣。
许折空打破沉寂:“你先说。”
江行夜有些犹豫地问:“我会不会挡你的视线?”
许折空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他们是并排坐的,要挡也只能挡隔壁桌的。
他看着桌子,等待江行夜的后文。
出乎意料的是等了半天都没出现下文,许折空决定给他一点提示。
“江行夜,基本不懂式为什么不懂事?”
这个问题相当于变相的在询问江行夜伪装的事情。
江行夜神情一敛,眉头拧成一团:“因为他不正不定不相等。”声音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许折空倒是真没听清,“什么?”
江行夜低头看桌面,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就像没读出这句话的内在意思:“不知道。忘了,对不起许老师。”
“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全还给我了是吧?包邮连送都不用,直接到家?”许折空玩笑着说。
“对不起。”
不知道他是在说忘记的事情还是骗他的事情。
心里泛起一丝郁闷,许折空不死心,又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