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下去!”江行夜迫不及待地拧开门把手,跑了下去。语调里洋溢着喜悦。
许折空看着他的背影,十分无奈,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没一会儿江行夜就上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外卖盒,脚步很慢,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许折空被他的动作逗乐了,他罕见地开了句玩笑:“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把它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江行夜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了一句:“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后,无论是听的许折空还是说的江行夜,都沉默了。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江行夜悄悄观察一下对方的表情,发现没有奇怪的意味后,补救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不是浪费?”他顺势扒开了外卖盒,飞速地拆了筷子包装袋,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优雅又绅士:“好吃。”
拆包装的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吃饭的样子极具观赏性。
许折空掩了笑意,低头看计划书。
时间不多了,原本准备的计划实施时间不够。今天下午还是复习一下前几天江行夜总读不好的音标吧。
他在纸上涂涂写写,在手机上翻找资料和配套练习,很快便写满了一张纸。
他转了转手腕关节,活动了下筋骨之后江行夜也差不多吃完了。
许折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刚完成的计划书递给江行夜看:“了解一下,今天下午任务有些繁重,你得有个准备。”
江行夜脸仔细看了看,计划书上部分标着序号写了下午的任务:
1:熟读和识认音标
2:根据音标结合音频学会读一些单词
3:简单句子翻译练习
计划书下半部分写的是国际音标表。
再翻过背面,一面的题目映入眼帘,有单词,有填空句子。
江行夜心里不安,脸笑皮不笑地回应他:“嗯……”
好多,任务好艰巨……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许折空说完用笔指了指上面的国际音标表,微微侧头跟他说,“指哪读哪。”
江行夜点头以示回应,他眼睛跟着许折空的笔移动,停在了音标/?/上。
是/?/,读“挨”,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啊。”
许折空手中的笔轻微一抖,没有说话指向了下一个音标,那是/th/。他静静看着江行夜。
只见江行夜有些疑惑地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眼睛一亮:“是‘子’的读音。”说完还看向许折空一脸求夸的样子。
许折空额角抖了一下,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心,说了句“等会。”还不死心似的,又指向了下一个,这次是一个很简单的英标——
长元音,/а:/。
江行夜心里有些发慌,但考虑到之前他给许折空看的15分英语试卷,还是决定咬牙继续下去。
“这个我知道!I have a apple!所以他读‘额’(第一声)。”江行夜的话语里面充满了自信,睫毛扑闪扑闪的。
许折空放下了笔,一脸难以置信,他昨天才教过江行夜,今天一抽竟然全错!到底谁给他的自信?
不过他转念一想,学生有自信和上进心应该也算是……好事?虽然他的自信看起来有些盲目。
许折空拉过江行夜,神情冷淡无比:“有进步……体现在,比昨天回答的速度更快了。”
江行夜听到他说有进步还有些奇怪,直到听见后面一句,他也不禁有些尴尬了,会不会装过头了?
许折空重新指着第一个音标:“你其实很接近了……这个读“挨(第一声)” ,江行夜跟着他念了一遍。
伴随着许折空的笔尖指向第二个音标,江行夜试图挽回:“老师,我忽然间发现这个音标很眼熟!我想起来他好像不是那么读,是“嘶”吧?”
刚刚说完这句话,江行夜就后悔了,他刚刚读得太快了,不小心咬·舌了,这个音标毫无疑问地再次被他读错。
听到江行夜回答的许折空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虽然江行夜还是读错了,但这个相对于第一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音已经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老师当久了,他心里竟产生了一股欣慰感,情不自禁地就鼓励式拍了拍江行夜的头:“很不错,这次接近了。不过,是不咬·舌的‘嘶’的音。”
江行夜感受到头顶冰凉的触感愣住了,眼睛无辜地瞪大,心里有一些复杂的情感浮了起来。
他心不在焉地跟着许折空读对了两遍。
讲最后一个音标之前,许折空先纠正了他的语法错误:“不是a,I have an apple.”
“Apple的首字母a是元音音素,前面的冠词应该用an。”
江行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许折空这才告诉他这个读“啊——(第四声)”,是长元音。
江行夜学得很认真,过一会儿就把这三个熟读了。
他们接着又抽了一些别的,虽然江行夜总时不时地读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音,但被许折空耐心而又细心地教过之后他总能熟练地学会并读出。
可这并没给许折空带来多大安心,今天是这样,之前也是这样。
江行夜对于音标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遗忘能力,不论此时学得多熟悉,过了一个夜晚,他总能恢复出厂设置把他们都遗忘,还禁止读档,偶尔混乱才能找到一些细细碎碎的存档碎片。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江行夜对于音标的记忆,只有一个夜晚。
音标练得差不多了,许折空给他放单词音频跟读,接着便让江行夜填了填后面的单词发音练习,不过是为他专门配套设置的,江行夜独一份小练。
单词,音标,加上中文。
江行夜再次翻过这一面练习,还是忍不住嘴角猛抽,这是把他当傻子了吗?
他欲哭无泪,只能开心并痛苦地填着练习——脸上充满着对知识渴望的“开心”,心里怀着对题目简单程度之高无奈的“哭泣”。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他慢吞吞地在纸上填写着。许折空在一旁看着。
白纸上两种不同字迹交织,字迹的主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无声接近,总有一天,他们会冲破沉重的,被隐藏起来的高楼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