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近日阳光绽放得太热烈,或是夏蝉在树上鸣叫得太过嘶哑,久经烈日烘烤的夏城迎来了八月的第一次大雨。
无论对于公路边生长的树木,亦或是饱受炎炎夏日之苦的人们来说,这看起来似乎都是久旱逢甘霖的喜事。
但也不能完全肯定——更确切的说,或许是久旱逢雷雨。
许折空刚从午休中醒来,在一两点多的样子就往江行夜家中赶了。
秉持着作为一个合格老师肯定不能让学生等的原则,他每次都早早地到江行夜家门口等待,也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今天也是如此,他打车到达承风小区时,江行夜的家门还紧闭着。
不一会儿,天空阴沉下来,乌云厚厚地地遮住天幕,给整个大地蒙上一层灰暗色彩。
一道电光在空中闪过,裂纹向四处延伸,仿佛要将天空劈成两半,伴随着的是“哗啦啦”的惊雷巨响。
那声音响彻在天地,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仔细听,似乎还有小孩的哭声夹杂在雨水哗哗中,狂风卷携着暴雨倾盆而来。
“呼呼呼——”
风声犹如百鬼痛苦哀嚎,马路边的树木在暴风雨的疯狂中因无法稳住身形而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折断,不知去向。
许折空站在承风小区的大门下,靠着墙壁。
头顶上是延伸出来的阳台,耳边响彻着风雨呼啸声。
眼前看着树木和行人在雨中飘摇凌乱,没挂牢的衣物或塑料袋在空中飞舞。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江行夜还没有回来。
以往他都是下午三点开始讲课,江行夜下班后会回来午休。
若是遇上店里忙的时候,江行夜便会在店里忙到很晚,索性在那边午休完再回来。
而如今看这情况,怕是遇上了后者所说的情况。
许折空莫名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外面的暴风雨看起来没有一点要停歇的痕迹。
而手机里时钟的指针正一点一点慢慢移动,逐渐接近数字三。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给江行夜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甜美的女声无情地播报着对方不知音讯的消息,引的人心头焦虑更甚。
他再次拨打,结果依旧如此。
心中好像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提醒着他,自己迫切想知道对方情况的想法。
他沉下心来,手指平稳地又拨打了另一个他从未联系过的人的电话,是奶茶店老板。
原来之前江行夜为了方便他找自己,特意留了老板电话,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也可以通知他。
毕竟店老板人很好。
很快,手机里传来是店老板宽厚的声音。
“喂,您好!甜忆时光欢迎为您服务。不过……这大下雨天本店可不方便提供外卖服务哦!”
老板的话语中夹杂着对顾客的欢迎,也体现幽默的个性。
许折空冷澈的声音响起:“老板,您好?我是江行夜的家教老师。请问一下,江行夜还在店里吗?”
“是您啊!”老板惊喜地出声。
“你说小江啊,不在啊,他早走了。”老板侃侃说道。
许折空心里落下一道惊雷,手指攥紧了手机,神情严肃。
“怎么了,他还没到家?不是吧,这个天气在外面,可不是要命了吗?”老板十分地震惊,语气中带着关切。
许折空平静回道:“他还没回来。我知道了,谢谢您。”
“要不要我帮忙找找?”店老板热心地问。
许折空看了一眼依旧响亮炸裂的天气 ,语气温和:“不用了,谢谢!”
“雨大还是别劳烦您了,说不定他现在在哪躲雨呢。放心吧。”
为了打消老板想要帮忙的念头,许折空还补了一句。
“哈哈哈,也是啊,小江这孩子不仅长得好看,脑袋也灵光啊!”店老板感慨道,语气中流露出赞赏。
“嗯……他确实挺聪明的。”一教就会。
虽然一忘也快。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店老板怕耽误他时间,很快便挂了。
心悬了起来,许折空说不担心是假的。
经过这么些天的日子相处,他就发现了江行夜是个习惯把一切都埋在心里,默默承受又永不屈服的人。
而且,对方挺看重时间。
说三点开课,到点了不用提醒,他三点零一分绝对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准备听讲。
许折空也对他这种学习不好但是惜时上进的精神很动容。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有蚂蚁在心中啃咬,许折空拳头突然一捏。
这个时候应该是打不到车了。
他弯身从背包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雨伞,把他交给了门卫保管。
随后,顶着狂风,踏进了雨幕中。
身后保安大爷惊讶的声音混杂在风雨声中有些听不清。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与其站在安宁的屋檐下挣扎等待,不如揭开狂风暴雨,在雷电交加中逆风而行,寻得一个答案。
伞面在狂风中摇晃变形,伞骨颤抖,许折空穿着的衣服很快被斜吹过来的雨淋湿了。
他双手紧紧捏着伞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脚下踩着积深的水面,步伐坚定地向前行走,脸上是无法动摇的从容。
他在雨中傲然挺立,坚定不屈。
狂风暴雨又如何?他决定了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
他沿着江行夜回家的路一路走过去,如果对方往回赶的话应该能碰到,但也有可能是白忙一场。
他也不知为何,想要早点找到对方,哪怕希望渺茫。
雨雾很浓重,有些看不清,但值得庆幸的是,雷声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