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许折空在酒店补了一会儿觉,起来后和顾游宴打了几把游戏,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八月的太阳在中午时分汹涌膨胀,热气迎面奔涌而来,燎得人心中躁热,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依稀间似乎能看见热浪在空气中翻滚,扭曲。
这么热的天,该干什么好呢?许折空食指和中指夹着圆珠笔,用末端轻轻戳着书页。
面前摆放的是昨天江行夜完成的表格。由于昨天太晚没看完,所以他今天趁着日光好,继续研究。
问:[你希望课堂氛围是怎么样的?]
江行夜飘逸又端正的字体写着:“轻松自然,有趣”又划掉,改为了“按照老师的习惯来就好。”
许折空眉头一蹙,在看到下面一行后又感觉心中疑惑蔓延。
问:[你希望我如何教学?]
答:老师您随便发挥,尽管上,别在意我,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全凭你处置,毫无怨言。
许折空:……这是什么回答?他好好一个问题,江行夜怎么答成这样。
后面的问答他大概看了一眼,虽然大多话都明显带谦让的意思,但他还是从里面总结出了不少有用信息。
虽说让他自由发挥,可许折空身为教学者怎么可能不顾教学对象的想法,他打定了主意,先一种一种尝试,再综合比较出效果最佳。
在酒店悠闲地度过了半日时光,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
穿戴严实后,许折空乘车离开酒店,下车后步行至承风小区。
路上忽然听到一群大爷大妈的讨论声。
一个大妈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十分惬意地跟旁边的大妈诉苦:“哎,我们家孩子天天呆在房间里看电视,什么也不会。”
旁边那位大妈听了也摇了摇头:“可不是吗?我家孩子也是,现在的孩子啊,都缺乏自力更生的能力。”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眼珠子一转又说:“我看301那小伙子就挺独立的,现在自己打工养家,那孩子多啊!我家孩子要能有他一半的觉悟,我该有多省心!”
她说着拿扇子扇了两下。
坐在旁边逗狗的大爷坐不住了:“谁说的,那也说不定啊,那孩子打从进来就一直一个人住,逢年过节的也没见什么家人来,我看不简单!”
听到这些,旁边两位大妈也转过头来:“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她们像是想到什么遗漏的点,对视一眼。
见两位大妈感兴趣,他也继续说下去,带着一点夸张的语气:“要我看啊,那孩子八成是有什么大问题,父母都不想管了。不然你说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连家人都不愿意来看看?”
大爷一脸神气,仿佛自己在说着什么至诚至真的事实。
听到这些的许折空不语,只是沉默的走上了楼梯。
这些话或真或假,谁也不知道,他也不必在意。
来到了熟悉的301房间门口,他放下东西,背靠着墙,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耐心等待。
手中的微信停留在与江行夜的聊天框上。
星夜永盛:[我马上就到。]
说马上江行夜还真一点都不磨蹭,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了楼梯转角。
他摘下了头顶戴着遮阳的帽子,可能刚刚是跑过来的,额前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柔顺的头发经过帽子的挤压和汗水的冲刷黏在了额头上,有几根头发半遮着眼,衬的那双眼异常明亮。
他的胸膛也急剧的起伏着,衣服在结实饱满的胸肌挤压下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凹凸有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着十分具有吸引力。
即使看起来气喘吁吁,江行夜依旧笑嘻嘻的,弯腰拾起了许折空放在地上的东西,他一只手提着许折空的包,另一只手提着自己带回来的袋子。
两只手瞬间被占满。他直起身,正要开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已经没有空余的手去掏钥匙了。
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江行夜陷入了思考。
放下?提起来好像有点麻烦。
让许折空拿?反正就一下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只要他心里过意的去。
要不,装个乖?
说干就干。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对许折空请求道:“许老师,我手拿了东西,您看能帮我拿一下钥匙吗?就放在左边裤兜里。”
他说着努了努嘴指着他的左腿裤兜。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许折空心神一怔。
江行夜比他高一些,低头说话的时候声音就这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震感十足,耳朵不禁冒起一阵酥麻。
他压下异样的感觉,懒懒问道:“你放下再拿,岂不是更好?”
江行夜嘴角又勾了起来,神情表现得十分乖巧,声音中夹杂着笑声:“可是,老师我手上还有您的东西呢。”
他不想干,他偏要他干。
许折空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就要拿过自己的东西。
江行夜略微闪身避开他,语气放软:“许老师,帮我一下吧!”
许折空审视着他,发现确实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这件事了。
行。
无奈道“好”,纵使万般不情愿,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江行夜的裤兜。
他尽自己最大努力控制着幅度,避免自己的手碰到他的腿。
好半晌,钥匙终于拿了出来。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皱起的眉头也无声松懈。
虽然许折空并没有碰到自己,但手指移动时难免牵动了袋子的四壁,袋子轻轻地蹭在了他的大腿外侧上,再加上许折空手掌的体温隔着布料依旧存在感强烈。
一阵痒意从他大腿直直上升到了神经,连头皮都有些发麻。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腿抖的冲动。
怎么好像还是他吃亏了呢?
江行夜没有说什么,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跟着许折空进了门。
经过了主人的收拾,昨天还一片狼藉的房间,此时已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样貌。如果说昨天是夹缝里生存的艰难,那么今天就是鱼跃大海的自由。
许折空心中泛起了一阵愉悦感,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江行夜的房间很简洁,配色单调,家具简单,虽然空旷,但排列得很让人舒适。
简单休息了一下,江行夜便带着许折空到了一张书桌前坐下,而自己转身进了卧室,“许老师,你等我一下。”
许折空看着眼前的书桌,由两张桌子拼起来,左边放着一盏台灯,旁边堆着一堆书。他看了看书侧边——都是一些高一基础练习。
很快,江行夜出来了,手中捧着一沓薄薄的较大的纸张,拿下来放在桌子上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沓思维导图和试卷!
思维导图上面详细用红笔圈出了他不会的知识点,蓝笔画出他已经掌握了的部分,黑笔标记着会但是不太熟的地方。
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同时一眼就能看出来,红圈圈遍布纸页,蓝笔画几乎没有,黑笔标记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这张图,许折空惊讶住了,他挑了挑眉,这图画的,很不错。可以说的上是雪中送炭了,这一举动无疑会让他的工作更加轻松。
纸上的红色字迹实在显眼,他忍不住又扫了一眼……
好吧,也没有特别轻松。
许折空脸色平静:“可以,你挺有觉悟。”
江行夜的嘴角在无声中翘起,这可是他特意准备的学渣自证大礼包。
许折空随手拿起了一张,是数学。他仔细看了看,集合会一点点,三角函数不太会,基本不等式一点不会……
好吧,他任务还是挺重的,大多数知识点都全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学的。
他又翻过垫在底下的卷子,纸张有些粗糙,打印略带模糊。
来不及吐槽这个学校印刷质量之差,他的双眼猛然睁大。
只见眼前九门科目的卷子,平均下来每张不到30分!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卷子?闭上眼随随便蒙一蒙也能有30分吧?
见惯了考场大风大浪的他,没曾想一朝会被拖下学习渣子的深海。
他不语,只沉默地翻着卷子。他脑子里不觉间又响起了江姨那句:“这孩子内敛,不善言辞,有问题不敢问。”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下一秒,江行夜在奶茶店悠闲从容,游刃有余地点单端送的身影又浮现在了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