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疏来午晚餐都在房间里，中午那通闹剧惹得他心神不宁，谭雁寒进门便瞅见他坐在摇篮床边发呆。

“想什么呢？”

方疏来立时回过神，下意识晃晃摇床。

整个白天没怎么睡的奶娃娃此时睡得很沉，谭雁寒用食指蹭蹭他的小脸，“我们竞竞今天可比他娘厉害多了。”

就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好过，方疏来起身就走，却被一把拉到了腿上，“就会跟我闹这点小脾气，今天是什么场合，丢我孤零零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宾客，你也忍心。”

“不要再羞辱我了！”方疏来痛苦地捂着耳朵。

谭雁寒用力扯下他的手，紧束在背后，“羞辱？老子提着脑袋给你一个名分，你说是羞辱！”

方疏来望着他，片刻后突然笑了，“哈哈，名分？不过是被豢养的一条狗，靠摇尾乞怜活命的贱物，名分……能吃吗？”

谭雁寒一把攥住他的下颌，将他拉到自己眼前，“老子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泪水从嘴角滑过，方疏来笑得宛如霜泥之下的残花，“自欺欺人罢了，别真把自己演进去了。”

攥着颌骨的手指发颤，谭雁寒恨恨地盯着他，“你就是不肯爬出来，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非得钻死了那个牛角尖是吧。”

“呵，既如此，那你就钻死在里头吧！”

颌骨解脱的刹那，方疏来被重重地掼进床褥里，挣扎间脚踝碰到了梨花木的床尾柱，疼痛让他止不住地流泪。

谭雁寒嘴角微颤，呼哧呼哧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好似被惹恼了野兽逡巡着待食的猎物，“何止我，就连那崽子，以后也是一样的。”

“维竞，听到了吗，老爷子多会起名字，你骄傲吧，你生的儿子未来是谭家的族长！”

一针一线密织的缎料眨眼间成了烂布，徒劳挣扎的人像玩偶一般被摆出屈辱的姿势。

“他也要让男人怀孕，就像我让你怀一样！”

滑腻的皮肤短短几个月便恢复到了从前的紧致柔韧，匀称的肌肉薄薄地附着在顺靓的身躯上。

“你这么年轻，不多生几个就亏了，我们竞竞需要兄弟，同父同母同根同源的亲兄弟，能辅佐他的亲兄弟！”

挥出去的拳脚成了对方的借力，方疏来痛苦地哭泣着，白皙的皮肤轻易被攥出指印子。

谭雁寒伏在上方，蛮狠地毫不留情，“名分你不要……叽叽歪歪这些年，不就是想要个名分，老子给你了啊！”

“我什么都给了你，什么都给了你，还不够吗，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烹了吃！”

“我呃……恨你，我恨你……”

“恨我！恨！使劲恨！”

“你以为那公司是谁让你进的，啊？还不都是我的！秦氏又如何，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啊，利益！我买了！”

错愕被剧烈的颠簸晃散，方疏来嘶哑着嗓子大哭起来。

谭雁寒红着眼眶用力舔去那些咸苦的泪，“恨吧，永远恨我，这辈子你都别想撇下我……”

还未到雨季，可窗外突如其来的大雨如海水倒灌般凶猛可怖，方疏来记不清自己到底昏了多少次，又醒了多少次，等到彻底清明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

婴儿床早就空了，侯在旁的仆人见他醒来，立时用终端发出通知，不多会儿，膳食便被送了进来。

方疏来翻身不想理人，仆人苦着脸一遍遍劝，族长交代了醒了就要吃东西。

正在拉扯时，谭雁寒从外面走进来，见此情形挥退了仆人，自己端着粥碗慢慢搅凉。

“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告诉你，但既然说了，你心里有个准备也好，竞竞肯定不能是独生子。”

“别看我和老四关系不咸不淡不咋样，那都是外人眼里的，私下里，他能替我豁出命。这些年，里里外外，都是他替我多长了一双眼，否则，这么大的家业，你以为我一个人顾得过来？”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起码好好过日子，别总这里跑那里蹿，你不是最体恤仆人的吗，那些人提着脑袋跟着你，也不容易的。”

方疏来紧攥着拳心，指节白得像是骨头能把皮撑破，“王八蛋……”

“是，我是王八蛋，可再王八蛋也有血有肉有感情，你以为我不会害怕吗，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头上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我需要透气，你总得给我点自由空间让我喘息。”

方疏来慢慢翻过身，苍白又疲惫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