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不少,但眼眸依旧光亮。
“顾大人。”温婉大方笑着打招呼。
顾砚舟走到她身边,见她一身桃红小袄并青釉色百褶氅裙,在这身后的沉重的百年古迹中显得格外鲜活。
“温小姐近来可好?”
温婉笑了笑:“便如大人所见,我如今无忧无虑,日子过得很是恣意逍遥。”
顾砚舟心下宽慰,便眺望远处峻岭,更觉别有一番风味。
“还没来得及与大人道谢,多谢大人在审理革府谋逆一案中,替我拿到了和离书,否则我必受株连。”
顾砚舟转头看她,隐去了他在逼供革丛涧时,以革家老小性命相换,让革丛涧自己选择共生还是同死。
正常人若得到这种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而革丛涧足足考虑了两天之后,才肯勉强点头答应。
按他的话来说:“我有今日全拜父母所赐,我为何要将生的希望留给他们,这于我有何好处?!”
顾砚舟知道他这是想得寸进尺,算准了只要拖住温婉不放,自己便终会妥协。
“你不愿和离也可,本官会将整个案件脉络据实相告,若不是有温婉筹谋全局,只怕此案还不能顺利破获,到时候她不但能将功补过,还能名留青史。”
“而你不过是她人生路上最令人不屑一顾的污点,人们每当念及她为家国做的一切时,总免不了要顺带提你一句,但你能是什么名声,便只能靠你自己发挥想象了。”
革丛涧震惊,慌乱,继而连连苦笑。
“早知她狼子野心,如此狠毒,我当初就不该娶她进门!我真是愚蠢,将全家置于险地而不自知。”
顾砚舟让人扔下笔墨便离开了。与此奢欲熏心之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唇舌。
雪梅举着签文小跑着回来,一脸喜色。
“小姐,小姐!快看我为你求了个签,上上签!”
温婉笑着嗔道:“不是为你自己求的吗?怎么赖上我了?”
雪梅这才看见温婉身边站着的人,更是一脸窃喜的将签文塞到温婉手中,又对顾砚舟行礼:“多谢顾大人在此陪伴我家小姐。”
这话说得突兀,但顾砚舟还是点头默认了。
温婉无意间瞥了眼手中的签文,当即便红了脸的攥成团递还给她。
“死丫头,佛堂清净地,你也敢胡诌。”
雪梅却将皱巴巴的签文捧给顾砚舟:“顾大人快帮奴婢评评理,签文上白纸黑字写着,又哪里是奴婢能湖沁出来的。”
顾砚舟正要伸手去接,签文又被温婉一把夺过,顺手扔进风里。
“没什么好看的,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下山了。”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周遭便吹起了一阵旋风,不巧不慢的将那签文又重新吹回到顾砚舟手中。
顾砚舟好奇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
千风过尽路方平
铁树开花自有声
且把相思磨成墨
一纸婚书定平生。
顾砚舟笑着道:“雪梅没说错,果然是支上上签,丢了可惜,不如就此留下,以顺应天意。”
温婉脸已经羞得比身上的裙子还要红了,作势要走,却被雪梅推了回来。
“小姐稍坐,且先由奴婢去打点车马。”
说完便给顾砚舟使了个眼神,而后悄悄退了下去。
顾砚舟又等了一会,见温婉始终不肯先开口,便寻话来说:“我今日是骑马过来的,山路难走,等会可否乘小姐的马车下山去?”
温婉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看他:“好,但这次得由你来驾车。”
顾砚舟笑:“一言为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