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将牢内情形如此汇报给温婉时,温婉指尖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她靠近顾砚舟,只因为他本身是个好人,而她目的纯粹,绝没有男女私情。
但顾砚舟显然已经动了真心,而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雪梅见温婉神色有异,出声提醒。
温婉回过神来,让人取来银子打赏狱卒,便叫他下去了。
“看来五皇子那边似乎有些觉察,所以才掷出一个烟雾弹。”
又吩咐霜菊:“你去同大哥那边说一声,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早则明日午时,最迟不过后日,高景渊必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上一世宁王叛乱之后,他便也是这样金蝉脱壳的。
后面虽说也引得皇帝猜忌,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和富贵,算是完美避开了。
但温婉并不相信残暴如宁王会这般好心,甘愿一个人包揽所有罪名,而让这个感情联结并不深厚的侄儿脱罪?
自然不会。所以要想他们之间迸出裂痕,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翌日正午,温兆显忽然回到家中,开口便说要寻温婉。
温婉早就枕戈待旦,听到消息便赶紧去了正院书房。
温言润也在,见温婉进来便迫不及待的同她说:“你料想得不错,北燕在收到飞鸽传书之后,果然加固了边塞要道,好在朝廷早有防备,也算是刮骨疗毒了。”
温婉点头,对温兆显说:“皇上如今对父亲的信任有几分?”
温兆显:“今早我同娄大人一同入宫面圣,按照你的推论详细阐述,皇上不说信了我八分,至少也有五六分了。”
温婉:“那便好,五分已经足够了。”
只要高景渊被激得有所行动,这五分便会立马变成十分。
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后,流言从四面八方飞进五皇子府,字字句句都与宁王有关。
有的说他与宁王早已暗中勾结多年,如今眼看纸包不住火了,便推顾砚舟出去顶罪。
也有的说贤妃不忿皇上偏宠贵妃和九皇子,在宫中行巫蛊之术陷害皇上,以至于龙体有恙,好趁机取而代之。
高景渊听后勃然大怒,正准备封府下令严查。而这个时候,宫中传旨的内监到了。
“皇上微感小恙,特别思念五皇子,还请殿下随咱家进宫侍疾。”
高景渊心中起疑,面上笑得和煦:“敢问公公,父皇是专请了我一人,还是所有皇子都进宫侍疾?”
内监笑得老神在在:“殿下随咱家进宫一看便知了。”
高景渊也笑了笑:“那请公公稍坐,容我去换身觐见的衣裳再来。”
出了客厅,高景渊便沉了脸,对左右吩咐说:“将这内监及一干人等全部软禁起来,等我发落。”
吴俊辰忙从隔间赶来:“当真要现在动手吗?会不会太过匆忙?革丛涧那边还没有传回确切消息。”
高景渊怒喝道:“如今风声鹤唳,难道你想看我进宫被围吗?”
“此事只要做得隐蔽些,不愁没有替死鬼!”
吴俊辰明白他指的便是顾砚舟,把心一横:“好,那就大干一场!”
由于温兆显早有准备,高景渊这边几乎是刚一动手,娄敏就带着人直闯进来。
看着满院地上鲜血飞溅以及内监的尸骸,满眼的吃惊遮盖不住,直说要将高景渊拿下绑送进宫。
后面的事情便就水到渠成了。
皇上在盛怒之下将高景渊贬为庶人,贤妃也被打入了冷宫,而负责审理高景渊一案的正是顾砚舟。
阳春三月,依旧是春寒料峭。
温婉带着雪梅去护国寺上香还愿,刚从大雄宝殿拜了佛出来,雪梅说要去侧殿求个签,温婉兴趣不大,便叫她自己去。
“那小姐就在这等着看看风景,奴婢很快就回来。”
温婉笑着点头,只觉得这山间的空气格外心旷神怡。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细听不是女子的。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回头,果然见到一身绛紫色常服的顾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