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的、惑人的、漂亮至极的嗓音,绝不可能作假。
可恶的林未迟态度诚恳,表情像是溺水的人获得了救援那样惹人心疼。
傅云峥咂了下嘴,“烦死了。别说我没提醒你,校董会马上就要通知你注销账号了,免得扩大不良影响。你交几个男朋友跟我没关系,要是影响剧团或是京大的名声,我饶不了你。”
林未迟正站在舞蹈室和走廊的交界处,黑白分明的光影切割了他脸上的亲和,显得有些渗人,“你觉得是真的吗?”
傅云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哪儿知道。”
按林未迟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对象都一抓一把,可他偏偏一副片叶不沾身的样子。
别说男朋友了,连个要好的出去玩的朋友都没有!
这是傅云峥最不喜欢的地方。
凭什么林未迟能轻轻松松得到他也想要的一切?
好像随时可以抽身,任何事、任何人都没办法留住林未迟。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看林未迟堕.落、在泥潭中永不能翻身,最好能可怜巴巴地向他道歉,为从前看不起他而道歉,寻求他的帮助,赞美他的强大。
真要想象林未迟在床上对着各种男人做出迎合的姿态,他又觉得太不可思议。
林未迟不是这种人。傅云峥清楚。
傅云峥咽不下这口气,挤开旁边的同学走到前面去,像是自言自语,“你最好不是。”
林未迟望着傅云峥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从来就不是剧团单方面需要林未迟,林未迟也依赖着剧团的滋养。傅云峥则是其中跟他最合不来,却难以复制的一部分。
大部队转移的途中,蒋临洲悄悄问林未迟。
“学长喜欢男人?”
“为什么这么问?”林未迟反问。
“傅学长没提女朋友,好像默认未迟学长更喜欢男人。”蒋临洲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手舞足蹈起来,“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想说这条路不容易,我还会继续支持学长的!”
“谢了。”林未迟帮蒋临洲扶住摇晃的拐杖。
另一方面,艺术学院的长廊尽头,一身雪白的程晚秋宛如遗世而独立的孤花,坐在窗前,比所有的摄影作品都要吸引人。
“晚秋学长,剧团那群人走了。”舞蹈专业的学生汇报道。
程晚秋扬起些许嘴角,“是吗?他们没闹?”
“吵了会儿,现在去停车场排练了。”
画室里爆发出一声夸张的嘲笑,程晚秋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别人听见,立刻收敛了表情,“太好笑了吧?那种地方要排练什么,丧尸归来吗?”
来汇报的学生没敢说话。
程晚秋捋了下头发,下巴轻轻一扬,“这次干得不错,那个你拿去玩吧。”
学生从程晚秋的手包旁边拿到一张亮晶晶的卡片,居然是顶奢商场的购物卡,金额购买一个最新款的奢侈品包了。
“他们有什么消息,你随时告诉我,还有别的小礼物,知道吗?”程晚秋说。
“好的好的……”学生欢天喜地地退下。
程晚秋望着窗外,嗤笑一声,“这点小东西就打发了。”
任与淮看林未迟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炙热的火焰在程晚秋的心里熊熊燃烧。
事情不该是这样。
难道不应该是程晚秋出国之后,任与淮受相思之苦折磨,透过照片睹物思人,想着从小到大的一点一滴,恨不得把他栓在身边再也不分开吗?
难道不应该是他接到家长的死命令,必须回来联姻,而他的联姻对象就是任与淮吗?
难道不应该是大雪纷飞的夜晚,身处异国他乡的他,在路灯下与专程来找他的任与淮重逢吗?
任与淮不给他打电话就算了,过年过节群发的祝贺消息都没他的份。这没关系,程晚秋自觉会是个懂事的贤惠伴侣,能谅解丈夫的苦衷,呵护对方的事业心。
从样貌、才华、家事,他程晚秋样样都跟任与淮匹配。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回国就接受任与淮的求婚。
说什么话,流几滴泪,用什么角度把手递给任与淮,他统统想好了,对着镜子排练了那么那么多次。
凭什么,凭什么让林未迟这个平民截胡?
除了会唱歌,林未迟还能做什么!?
程晚秋翻看着相机里任与淮的照片,呢喃道。
“淮,他很快就不能再唱了,等他破烂不堪的内在暴露出来,希望你别太难过。”
他微微垂眸,隔着屏幕吻了下照片里的人。
“难过也没关系,我会来安慰你的。仙女教母,快让被恶魔蛊惑的王子醒来吧,他的真命天子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