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唱一段,再唱一次。
情绪被推到顶点,林未迟甚至没有注意到缺氧到了危险的程度,他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过度曝光了似的,惨白一片,好像小时候趴在邻居家窗台蹭电视遇到的信号波动,大片的雪花覆盖了他的视线。
啪。
脑海里的弦绷断了。
林未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连任与淮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看见。
在摔倒之前,任与淮先接住了他。
麦克风咕噜噜向侧滚去。
“未迟?未迟?!”
雪花东一块西一块地跳跃着,把对方急切的表情拆成了许许多多的碎片。冷静如任与淮竟然也会有如此焦急的时刻。
林未迟拉住了想去求救的任与淮。
“我没事,饭气攻心而已。”林未迟不愿接受治疗,按任与淮的性子,说不定简单的救援会升级为全身检查,那样一来绝症的事就瞒不下去了。
“你……”
林未迟圈住任与淮的脖子,做着深呼吸,“里面太闷,我坐一会儿就好,陪陪我吧,与淮。”
任与淮的弱点被林未迟摸得一清二楚,他很难拒绝林未迟的要求,尤其是接近撒娇的态度,更何况这次事出有因。
“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任与淮将他抱到控制室,林未迟以头晕为由坐在了任与淮的腿上。
控制室开了空调,新风系统正常运转着,林未迟逐渐找回了力气和手段,“信号波动”的情况也消除了。
他已经对晕眩习以为常,倒是任与淮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想笑。
扶住他的那双宽大的手透过衬衫将热度传达到了林未迟的腰侧。
——嗯,别有一番风味。
“与淮,录音室的任何声音,外面都听不见吗?”林未迟的指尖抚上任与淮的脸颊,从下颌线摸到眼眶,再从鼻梁点到嘴唇。
任与淮的视线随着对方的手指游走,“除了过分喜庆或是危险的行为,通常情况下不会泄露任何声音。要是在这里放鞭炮,恐怕江叔会立刻打开这扇门。”
“不愧是任总精心搭建的礼物,我来帮你做测试吧。”林未迟咬住任与淮的耳垂,在口腔里碾咬到充血才放开。
温热的气息滑过任与淮的喉结,就算前一句话不知道林未迟想做什么,此刻也该明白了。
“你的身体状况——”任与淮依旧有些担心,林未迟干脆吻上去堵住这张嘴。
“有没有问题,你亲自检查清楚不就知道了?”
椅子上空间有限,被禁锢的错觉反而让林未迟有些兴奋。
“好办法。”任与淮的眼底翻涌着墨色,他偏过调音台上的坐式麦克风,对准林未迟的方向,“那就请林同学再唱一首吧,控制变量方便判断。”
这下换成了林未迟耳根红透。
腰间的温度蔓延至全身,林未迟的脚碰不到地面,无法稳定重心的状态平添了几分慌乱,可他不想轻易求饶,决定坚持唱完。
粗重的呼吸通过音响环绕在控制室里,他想收敛,歌声则压成了令人心颤的嘤咛。
“慢一点,放轻松,这样会咬到舌头。”任与淮略显粗粝的指腹摁压对方柔软的两颊,用手臂环住对方的腰身作为支撑,“刚才好像走调了,是吗?”
林未迟红着眼睛,下意识伸出些许粉色的舌尖散热,不断地从思绪的浪潮中将理智召回。
“很好听,未迟。”任与淮低沉的笑声灌入林未迟的耳朵里,轻而易举地冲击着防线,“看看那是什么?”
什么?
林未迟依言抬头,调音台上红色的灯光闪烁,屏幕里的音频波段还原着高峰和低谷,最重要是右下角正在计时。
任与淮不知何时开了录音。
“这就当成林同学给我的回礼好不好?”
“不……”
任与淮提问,却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他十分贴心地用手指沾了水,放在口干舌燥的林未迟的面前。
林未迟已然视线模糊,张嘴咬住了任与淮的手指,补充水分。
“好孩子。”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