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迟从小到大都是同辈里最大的那个,第一次体会到被姐姐照顾的感觉。
叶崇知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面对叶崇知充满希冀的目光,林未迟有些不忍。
他很想继续演下去,想从大一演到大四,想等叶崇知有了自己的电影或者商业剧团,他就捧着花去当第一个祝贺的人。
然而未来只能是幻想。
拿到诊断书的那天,林未迟以学业繁忙为由,向叶崇知发起了退团申请。
与其让亲近的人担惊受怕,他宁愿藏起病痛,独自面对灰暗的结局。
“算了算了,我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实在不行就改本子。”叶崇知笑着摆摆手,“你不用硬咬牙答应我,这样演出压力大,效果会打折。先吃饭吧,我就是问问。”
相处了一年,共同经历过无数困难,林未迟当然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叶崇知不会选委屈他的路子。
半年,听上去时间长,实际上剧团成员的专业不同,年级有差距,各自还有别的事,能凑在一起排练的机会并不多,任务重,时间紧。如果要删掉某个角色,就会影响到整部戏的走向,一部分工作势必要推翻重来。
叶崇知快毕业了,这个作品很有可能会成为重要的敲门砖,撬开投资人的大门。
她不是导演专业的人,要走这条路更需要凭作品说话。
林未迟问:“学姐,你手机上这次的电子版剧本吗?”
“有啊。”叶崇知秒懂,将文件发给了林未迟,假装游刃有余地开始吃饭。
鱼丸是什么味道她吃不出来,米饭夹不夹生她不知道,她只想知道林未迟是否愿意参演。
食堂里人来人往,潮汐般挤满又退出。
片刻之后,林未迟微微开口。
“抱歉,我不能重新加入剧团。”
叶崇知失望地垂下头。
林未迟不忍心再逗她,“但是我可以作为外援,再参加一部剧。”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叶崇知的眼里亮起光彩,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举起手兴奋地握拳,“耶!”
嘈杂的食堂安静了一瞬,纷纷朝叶崇知看去。
叶崇知默默把手放下。
林未迟轻轻笑了声,“很棒的故事,那就拜托叶大导演抽空再给我讲讲本子了?”
再一次。
再参加一次,半年,身体应该撑得住。
他确认过了,戏份不重,不会每次排练都需要到场,挤一挤时间就好。
林未迟点了点桌面,打断叶崇知零帧起手的讲解,“吃饱肚子更有力气干活儿。”
“好!”
另一边的任与淮刚结束上午的工作,坐上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停车场内传来某个人打电话的回音。
总体音量不算大,说到激动时标高的音调引起了任与淮的注意。
“卧槽,都谈妥了,划分百分之八十的生产线用来全力支持这次跟任总的合作。没想到任总也开始关注这方面的项目了,你老哥我有眼光吧?牛*吧?妥妥的朝阳产业。”
说话的人靠在车边,烟雾缭绕。
“什么?会影响季总的原材料供应?大哥,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季昭野跟任总有可比性吗?任总严是严了点,但是人家出手大方啊。‘跟任总合作过’这个话放出去,新项目不是排着队来啊?违约金怕什么,等任总这边的预付款打过来,别说违约金,在CBD再买套大平层都没问题。我想好了,我要靠窗的办公室。”
那个人说着说着便笑了出来。
“凌晨他们秘书打电话过来,第二天早上就要资料,搞这么急,我还以为他*的是骗子,没想到是主动送上来的肥差。苦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要熬出头了……”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
任与淮发动了宾利,慢慢驶出停车场。
那人从后视镜里瞄到任与淮的车牌,马上扔了烟头,站得笔直朝任与淮点头鞠躬,一路目送,很是热情。
任与淮点头致意,接通了裴景谦打来的电话。
“老任啊,我就知道你忍不住要亲自捧你家未迟,等我消息,到时候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