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球杆触到母球,母球滚过半张球台撞到红色的目标球,目标球“咚”地落袋。
一气呵成。
裴景谦眯眼确定母球落在了自己想要的位置,满意地起身,一边给球杆擦巧粉,一边问旁边的任与淮,“原来你不搞新公司啊?”
“暂时不启动,以后再说。未迟不喜欢签约被束缚的感觉。”任与淮端着咖啡,翻阅手机上的文件。
“真的假的,你问过他了?”裴景谦不可置信。
此签约非彼签约,签在别的公司属于卖.身契,签在任与淮专门为林未迟打造的公司,纯粹是拿到保障享受福利。不用配合公司运营计划,想做什么都有资源支持,拥有绝对的曝光优先级,可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裴景谦想不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没有。他不会答应的,至少现阶段不会。”任与淮答。
“你们俩的情趣很特别哈,想送花编个安慰奖,想塞资源打散了一点点堆。别的人嫁进豪门了豪宅豪车名校一把抓,结果你们俩在公园排排坐吃雪糕。”裴景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太纯情了我有点受不了。”
纯情?
任与淮回忆了下昨晚翻云覆雨的画面,干咳一声。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给的资料我都看了,声乐老师、乐器老师、舞蹈老师可以留下,造型老师换一个。”
裴景谦问:“为啥?”
任与淮答:“跟我的类型撞了。”
裴景谦一脸震惊,“我的妈呀,难不成你怕他跟你抢对象?谁敢跟你任总抢,喝高了看见你都要踏正步绕道的好吧。”
任与淮捏扁手里的空杯子,抛进垃圾桶,冷笑一声。
“真有啊?啧啧,名字发我,祝他安息。”裴景谦又打了一杆,彩色球滚向四方,“行吧,造型老师不难找,我再物色个更合适的,保准给你家未迟打扮得漂漂亮亮帅气耀眼天上明星。”
“嗯,制作人找到了吗?”任与淮问。
“面谈了几个,不是水准不够就是爱教育人,聊着心累。我倒是认识个老资历,出的歌都是精品,红遍大江南北,很适合未迟这样想走歌手路线的。但是吧……”裴景谦咂了下嘴,“人家看眼缘合作,真性情,光砸钱请不来。”
任与淮拿过另一根球杆,加入了战局:“裴常务能把他约出来见面吗?”
“这点面子你裴常务还是有滴,”通过演艺协会的这层关系联络不难,难的是说动对方愿意抽空来看个素人,“那给未迟做思想工作的事就交给你了,任总。”
不能人都约好了,大明星因故鸽了。
“好。”
又一颗球落袋。
-
三个白色的纸团被抛向空中,交替翻滚几轮,落在了病房的门口。
一只纤细的手拾起纸团,摊在手心。
“不好意思……”病床上的人看清帮他捡纸团是谁,被吓了一跳,“海——林学长?”
“嗯。”林未迟微笑,像一颗星照亮了灰暗的天空,“蒋同学好些了吗?”
“好多了!”蒋临洲捋捋发丝,用手挡住嘴呼了两口气确认没有异味,然后拿过纸团又给林未迟表演了一次接抛球,“灵活得很。”
林未迟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扫过对方吊起来的腿。
“哈哈,手好多了,脚还差点。”蒋临洲羞涩地抓了抓头发,病房里除了他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能跟同辈的人聊上天,还是尊敬的林学长,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容,“学长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来医院办事吗?”
“我拜托叶导告诉我的。探望剧团的后辈也可以是学长的分内事。”林未迟把百合花摆在了床头柜上,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应该知道,是我接手了你的角色吧?”
“嗯嗯。都怪我太不小心了,让叶导好一顿找补,还辛苦已经退团的学长来帮忙。”蒋临洲把纸团握在手里,干笑两声。语气里没有对林未迟的嫉妒,只有添麻烦的懊悔。
林未迟从挎包里拿出两份纸质的剧本,一份递给蒋临洲,一份自己拿着,“所以蒋同学要对此付出相应的责任。如果今天下午你没什么别的安排,跟我聊聊角色理解怎么样?”
蒋临洲眨了眨眼。
他们只有一面之缘,林未迟能来看望他,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现在除了叶导,你是最了解这个角色的人。”林未迟翻开剧本,他手上这份已经做了不少笔记。
一般来说京大的剧团新剧至少会演五次,首演放在校庆,那么接下来的四次都将由其他人来演绎林未迟这次接手的角色。
就算叶崇知还有可能再次拜托林未迟,他也不能再演了,那时的身体情况大概率不会允许他站那么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会有比蒋临洲更适合的人,他本来就是首要人选,又参加过了剧本围读,对整部剧已经有了大致概念。
共同探讨剧本,对林未迟和蒋临洲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