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你们来了。”市局法医孟江边往过走边调侃道,“厉害啊宋哥,听说你刚在所里跟罗副所吵了一架,怎么?赢了没?”
“赢是赢了。”宋杰得意挑挑眉,又摇摇头:“不过孟孟啊,这方法实在不可取!”
虽然嘴上吵赢了,但背地里需要就他在办公室顶撞上司一事写份万字检讨。
抛尸地就在陈小男家后一百米左右的树坑,此坑不算太深,也就半米深,最深的地方一米五左右,陈富贵的尸体被抛在了最深点。
法医孟江:“陈富贵身上有翻滚的痕迹,明显是被人直接从上边丢下来然后滚到此处,这点陈小男确实没有说谎。”他指了指陈富贵尸体歪扭躺着的地方。“根据尸体来看,死亡时间与陈小男交代的时间相近,而且现场没有明显的血迹,其他细节还需我们带回详细检查。”
秦知羿发现,树坑周围围观群众几乎都是中老年人,而且刚才他们从村口驱车过来的路上,大街也没什么人,只有广场有两个女人在带着孩子玩器材。
陈小男是医学生,如何让人一招毙命还不失血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陈小男投案自首后,谁第一时间发现了陈富贵的尸体?”
秦知羿仔细观察附近,整个树坑虽然拉了警戒线,但警戒线之外的地面早已被围观群众踩乱,眼下想从脚印上入手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
“发现尸体的是隔壁村的陈大爷,”一名年轻警官走过来,指着树坑北边种满油菜花的田地,“这块地是陈大爷的,大爷八点来地里看油菜花,在地边四处转了一圈准备撒泡尿再回家,然后就看见树坑里躺着一个人,他站在地头叫了半天也不见人不应,这才滑下来看,结果发现人都硬了,就跑回家报了警。”
年轻警官说完陈述完事实,目光依旧在秦知羿脸上打转:“秦支队?”
秦知羿的心全在抛尸现场,听人叫他就本能地“嗯”了一声才收回视线,“你认识我?”
“久仰秦支队大名,我是沈局学生,也算是你的…学弟。”男生笑起来有些腼腆。
“你好学弟。”秦知羿目光再次停留在陈富贵尸体上,“根据尸体情况来看,陈富贵是被杀后直接丢到这里的么?”
男生点点头,“对。不过他的后背有划痕,而且肩颈部分与腰部有两条明显磕痕,应该是在第一现场被杀害并且确定死亡后,用垃圾小推车运到这里的。”
“会有团伙作案的可能么?”
“你是怀疑……”男生顿了片刻,扭头看向秦知羿。
秦知羿道:“对。”
“被害人身高167,但体型偏瘦,体重在43公斤左右,陈小男完全有单独将被害人搬上垃圾车并且运到抛尸现场的可能,另外,初步怀疑被害人背部的拖拽痕迹极大可能也只是因为—”
“撒气。”秦知羿抢先说道。
男生微微一笑,“是的。”
“学弟,怎么不见那位报案的陈大爷?”
“陈大爷发现尸体后吓破了胆,跑回家的路上又崴到脚,现在人已经去了医院。”宋杰把刚了解到的信息告诉秦知羿。
“第一案发现场在哪?”秦知羿刚问出口又说,“学弟还是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吴漾。”男生说。
傍晚回所里的路上,宋杰开着秦知羿的车,秦知羿坐在副驾驶一手托腮,静静地回忆陈小男母亲说过的话。
“我为了我们这个家,什么都能忍,是她想不开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劝过她了,她非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事是她一个人做的,你们要枪毙要坐牢随便吧。”
“读书读傻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分不清,现在害得我们家被人议论,我们的脸往哪搁?”
秦知羿沉沉舒出来一口气。
不知道陈小男听到这些话,会不会后悔做这一切。
其实单看她的名字就能知道,如果逃不开放不下,悲剧的阴影就会追其一生。
“诶诶诶!”宋杰伸手过来拍了拍秦知羿胳膊,“还想呢?”
秦知羿搓了搓脸,眼底有些疲惫。
“我现在算是知道旭桦为什么跟你分手了。”宋杰一脸笃定。
秦知羿将工作中的低压抛开,勉强微笑着搭腔道。
“为什么?”
“你这人工作狂啊,以前指定是因为工作忙冷落了我们旭桦,我们县城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起这种案件,但市局就不一样了,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平常有多忙。”宋杰忽然又忍不住笑了。
“不过今天你在现场是真特么帅啊!早上跟罗副所用一份检讨换的架真没白吵,带出去带拉风了,比你这辆酷奔驰都帅逼。”
回想起今天一整天在案发现场,以及后来赶去陈小男家被陈母阻拦禁止进入查案,秦知羿反其道而为之,将周围围观群众遣散后,正面答应陈母不对其家中进行侦勘,转而三言两语就从她嘴里套出了陈小男的杀人动机。
面色冷漠眼神犀利,与现场警员沟通时语言简短干练,往那一杵,现场的人有事问也不问直接上去找他。
那一刻,宋杰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得不承认,有的人他天生就是这块料。
秦知羿嘴角微微上扬,“谢师傅夸奖。”
宋杰连连摇头感慨,“这要是被我们旭桦看见了,不得把他帅迷糊啊!啧啧啧啧啧!我觉得他可以以社招的名义参加考公,然后过来跟你一块工作,你想啊,一起上班一起下班,这聚少离多也没了还有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