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骗你，千真万确！今晚局里派人过来咱们大队开的会，一分钟前刚刚结束。”王力站在楼道，猫着腰往楼下看，“赵局现在掏了根软华——”

“说重点！”

秦知羿坐在车里，急得想冲进电话一探究竟。

“重点就是，咱们之前的侦查方向没有错！陈广五夫妇背后确实有一个巨大成熟的犯罪团伙！而且开会前我听沈局跟何副科在办公室商量，说什么这次的鱼线必须要放长放宽，并且务必要保证我们卧底同志的安全，争取一举拿下。我有种不详但也保不齐也是件好事的感觉，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沈局腾空出现在王力身后，“你在跟谁打电话？”

电话那端王力的说话声被打断，不等秦知羿开口问，电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沈局。”

王力把手机死死攥在手心藏在身后，笑嘻嘻道：“您怎么跟猫咪一样，走路一点声都没有呢。”

沈语聪眼神犀利地扫过楼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检讨出现在我办公桌上。”

“我始终坚信我们秦老大是——啊——！”

王力一脸懵逼低头看着此刻正踩在自己脚背上的一只脚，低声道：“您这是做什么？”

“我想踩死你！”沈局狠厉瞪了王力一眼。

楼下的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上看，王力见状连忙蹲下，留沈语聪尴尬微笑应付众人，他则小心翼翼抓住沈局的脚踝，咬着牙才把他踩在脚背上的脚挪开。

真是要大命了。

电话突然挂断，秦知羿心里急得发毛，但在电话里他确切听到了沈局的声音，一时半会也不好再打过去，只好先启动引擎回家。

陈广五夫妇涉嫌儿童拐卖，奈何一直没有证据。十一年前，他警校毕业进入公安部，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儿童拐卖案，最终嫌疑人抓捕成功，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孩子。从那时候起，所有关于儿童拐卖的案件就都成了他的心魔。

一年前陈广五老婆张小凤聚众闹事，趁乱当街偷孩子，当日赵岩休假，正和老婆孩子在逛商场，接到秦知羿电话后便立刻前往闹事现场，因为张小凤就在赵岩所在的那个商场，这样大大替他们节省了时间。可当他们抵达现场，现场突发爆炸，赵岩为救他女儿炸伤，120赶来后当场宣布了死亡，张小凤再次失踪，秦知羿也因为指挥不当，被下滑式降职到永兴派出所。

他当然知道这背后有人在操控，但陈广五夫妇就像是条泥鳅一样，一次失败就藏起来很长时间，然后再次出现，闹出大的动静后故意让自己没得手然后逃离现场，可一年前案发现场突然爆炸，也彻底给他们敲了一次振聋发聩的警钟。

回到家，秦知羿洗完澡出来收到王力发来的信息。

【大力出奇迹：老大，快恭喜我喜提三万字检讨。】

秦知羿一手抓着毛巾一角擦拭头发，一边选了个“恭喜”的放炮表情包丢给王力。

紧接着王力也甩来一个抱头痛哭说对不起的表情包。秦知羿也能理解，回了他个好好干就把手机撂到了一边。

深夜的永兴不像青阳市霓虹町彻夜不灭，眼下才十点多一点，对面楼里的灯就熄了五分之四。

他拉开窗户，两手随意搭在窗沿，风拂过寸寸微湿肌肤，凉意侵袭身体。

－

昨天傍晚下了一场雨，今早上班的路上，连风都是凉爽肆意的。

入乡随俗，秦知羿从邻居那买了辆二手电动车，那辆价值六十来万的奔驰EQE，就停在楼下落灰。

刚到所里，宋杰紧随其后把电动车停好跟上来，“今天一早，有人来所里自首。”

“什么？”

宋杰嘴角一勾，“杀人。”

秦知羿愣了半秒，“真假？”

“保真。”宋杰拍拍他胳膊，“快来审讯室听听。”

……

“嫌疑人陈小男，女，31岁，她承认自己于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五十在家中将其祖父杀害并就近抛尸，杀害原因你们猜是什么？”刚审完人的赵小伟死死把记录本搂在胸口。

秦知羿和宋杰双双相视一看，宋杰抬手就用手里的报纸卷敲了敲赵小伟的头，“少卖关子了，快说！”

“看不惯。”赵小伟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出身寒门，不被家里重视，靠自己考上了好大学，而且还是医学生，明明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却亲手把自己的前程给葬送了。”

宋杰抓了抓头发，伸手阻止赵小伟继续发表自己的感叹，“你能说重点不？”

原来陈小男一直在外上学，毕业后自己找医院实习，本来医学生实习就不挣什么钱，来回路上的花销也大，基本上从她上了大学到现在都没怎么回过家，和母亲一直通过视频沟通。一个月前她从学校回来，本来是想给母亲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家里，结果一进家门，就发现她的爷爷在偷窥母亲洗澡，她当时就气炸了，浑身僵硬发麻。

一直忍到晚上跟母亲聊过，才发现原来不止一次，而她的父亲懦弱胆小，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她的报复心就是从那一刻萌发并迅速疯长的。

“陈小男之前有个男朋友，出轨被她抓了个现行。”赵小伟说，“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宋杰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赵小伟去忙别的，宋杰揽着秦知羿肩膀说：“短短一个月冒头，如果向售楼部销售一样有KPI的话，咱们这指标可是超前完成了啊，之前那个碎尸虽然碎的鸡尸，但好歹也跟尸有关了，现在又来了个自首的，你看看——”

秦知羿顿住，抖掉宋杰搭在肩头的手，转头不晴不阴的望着他。

“所以给你弄个金牌销售当当？”

“师傅可没有说你啊。”宋杰嘿嘿一笑，“不过你来了之后，我们所里确实变得繁忙起来了呀。”

秦知羿一点都不像跟他说话了。

他们要出警进行现场勘查，如果陈小男所说属实，那她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