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庙位于这座山六分之一的高度，顺着石阶走上十来分钟就能到，过了这段路就很少再有人往上走了。毕竟天气预报说了有雨，再接着闷头不吭往上走就是脑子有坑，爬到一半，秦知羿就原路返回了。

路过山庙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偏头往里面看。

人来人往，人们双手握香，面目虔诚跪在垫子上。

前两天宋杰开玩笑说李旭桦倒霉，叫他上庙里拜拜，结果李旭桦今天就真的一个人来了。

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这一想法在他脑海腾空闪过时，秦知羿着实被自己的心吓了一跳。

他甩甩头，大步离开。

……

“我还不确定有没有时间。”李旭桦把住持给的小馒头饼干放进自己布袋包，然后把夹在肩头的手机拿下来听电话，“也行，那你再另外找找，到时候我去凑个人头数好了。”

挂了电话，李旭桦眉心依然紧紧皱成一团。

他抬头望着乌黑阴沉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

“你遇上什么事了？”

一道男声突然从他身后响起，李旭桦一声卧槽脱口而出，同时转身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

秦知羿健硕身形就立在他身后的上一个台阶上，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叹什么气？”

秦知羿往下下了一个台阶，与他齐平。

“你怎么在这？”李旭桦没回答，反过来去问他。

秦知羿说：“我来爬山，爬到一半看到手机的天气提醒要下雨。”他耸了耸肩，“就下来了。”

他眼睛清澈如泉，李旭桦不禁被他双眸间淡淡的好意感染，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最近不顺，过来拜拜。”李旭桦说。

秦知羿点点头，两人慢步下台阶。

一个老婆婆走在他们前头，左手拿着顺利符右手举着手机在给儿子打视频电话。

李旭桦悄悄瞄了眼旁边的人，他漫无目的，来回四处打量，架势跟到案发现场侦查情况一样。

李旭桦喉结微微动了下，动作有些别扭但又佯装着自然而然地从布袋包掏出一个平安结。

秦知羿：“送我的？”

“嗯。”李旭桦说：“住持今天正好在。”

秦知羿接过来，轻飘飘的一个小物件，红色的结上用黄色丝线绣着很小的一个“平安”。此刻他拿在手上，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你自己有没有？”

李旭桦失笑：“我今天来干嘛了？”

“我怎么知道？”秦知羿小心翼翼地把平安结揣进口袋，低声嘟囔道：“你也没跟我说过啊。”

三年级小学生都觉得幼稚的拌嘴，李旭桦笑着白了他一眼。

“聊聊？”秦知羿突然说。

李旭桦抬头看了眼天空。

秦知羿道：“我开车来的。”

石阶旁边有条小路，秦知羿上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本想着下山从那边过去，结果鬼使神差的又原路返回了。

小路是原生态土路，远离人群后，秦知羿于李旭桦并肩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四目相望于山脚下往来的行人。

“赵岩死了。”秦知羿说，“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

李旭桦煞白的嘴唇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他双手环臂，将紧握的手藏于胳肢窝，面色强装淡定，“嗯，我看了新闻。”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但是怎么也打不通。”

四周微风渐起，空中乌云越来越厚重，风吹动他们的发丝与裤脚，秦知羿扭头望向李旭桦侧面脸颊，“等我回去，就只看到你留下的那封信。”

他自嘲地笑了声，眼底一片苦涩。

李旭桦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着自己不要扭头对上秦知羿的眼睛。

他的眼睛太毒，一眼就能看进他心里。

“旭桦。”秦知羿眉心微蹙，沙哑着嗓音问：“为什么？”

见李旭桦还是一副不愿说太多的反应，秦知羿抿了抿嘴，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山脚下。

“那是我最需要你在身边的时候。”秦知羿说：“我到永兴也有段时间了，带你到派出所做笔录那天是我刚到永兴的第一天，我没想到会和你遇上，在现场看到你被吓的躲到了角落，我差点没克制住自己上前安慰你，可等我处理完现场带你上车的时候，你又拒我于千里，连警车都不愿意和我坐一辆。”

“就算是分手，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吧？”

李旭桦在分手信中说，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在一起不会有结果。

一页八百的字，字字句句都在说他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