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趴在桌脚边，等着偶尔掉下来的菜渣。

陈清墨今晚话比平时少了很多，埋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

叶祇钰的话也不多，但偶尔会抬头看陈清墨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这很不对劲……

晏禹崇和林砚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吃完饭，陈清墨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他站在厨房水槽前，把碗碟洗得哗哗响，水花溅到衣服上也不在意。

叶祇钰站在客厅里，目光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晏禹崇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祇钰，你昨晚送清墨回去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吧？”

叶祇钰转过头，看着他：“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晏禹崇说，语气依然随意，“他今天有点反常，话比平时少了一半。”

叶祇钰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路上遇到一辆摩托车逆行，我避让的时候，他差点撞到头。”

“然后呢？”

“然后我挡了他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晏禹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他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陈清墨甩着手走出来，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他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用手拍了拍。

他走到沙发边，刚想坐下，发现叶祇钰正看着他。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换了个方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我看会儿电视。”

他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一个频道，画面上正在播放一部泰语配音的国产宫斗剧。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假装看得很认真。

叶祇钰坐在对面，也看着电视，但他的目光显然不在屏幕上。

林砚琛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芒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晏禹崇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陈清墨，又看了一眼叶祇钰，然后拿起一块芒果，咬了一口。

“陈哥，”林砚琛开口，语气随意，“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陈清墨握着遥控器的手指顿了一下：“睡好了。”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安静一下不行吗？”

“行。”林砚琛说，又咬了一口芒果，“就是觉得不太习惯。”

陈清墨没有接话。他放下遥控器，拿起一块芒果，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我走了。有点困，回去睡觉。”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回头看了叶祇钰一眼。

“你走不走？”他问。

叶祇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

他跟晏禹崇和林砚琛道了别，跟着陈清墨走出小楼。

走到停车场，陈清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叶祇钰：“昨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叶祇钰看着他：“什么事？”

“就是……差点撞到那件事。”陈清墨说，目光落在叶祇钰的肩膀上，没有看他的眼睛，“你挡了我一下，谢谢。但没什么别的意思。”

叶祇钰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陈清墨，月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映出一点微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陈清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然后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保养。

他站在车前，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操。”

叶祇钰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送你？”

陈清墨转过身，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行。”

他上了叶祇钰的车。

这次他坐在后座，没有坐副驾驶。

叶祇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陈清墨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那个画面——叶祇钰的脸近在咫尺。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

陈清墨下了车，说了句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门。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叶祇钰一定在看着他。

他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是叶祇钰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陈清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行。”

发送。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电梯，打开公寓的门，走进去，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陈清墨，”他对自己说，“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