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陈清墨的车送去保养了,他懒得打车,就让叶祇钰顺路捎他一程。
叶祇钰说好,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叶祇钰发动车子,驶出庄园,开了一段,陈清墨忽然说:“前面路口右转,我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
“山竹。上次在市场买到一批特别甜的,想再买一点。”
叶祇钰没说什么,在路口右转,按陈清墨的指示在一家水果摊前停下来。
陈清墨下车,挑了一袋山竹,付了钱,回到车上。
他把山竹放在后座,坐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好了,走吧。”
叶祇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绿灯,他正常通行。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右侧窜出来,逆行,车速很快,直直地朝车头冲过来。
叶祇钰猛打方向盘避让,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陈清墨整个人往左侧甩过去,叶祇钰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他一下。
冲击过后,车子停住了。摩托车早已消失在夜色中,连车牌都没看清。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陈清墨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脸离叶祇钰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近到他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不是纯粹的灰色,也不是纯粹的绿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色调的颜色。
近到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
他僵住了。
叶祇钰也僵住了。
他的手还横在陈清墨胸前,保持着那个阻挡的姿势,没有收回去。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然后陈清墨先动了。
他往后靠回自己的座椅上,拉开距离,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啊。”
叶祇钰收回手,握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不客气。”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车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陈清墨转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叶祇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车子在陈清墨的公寓楼下停住。
陈清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说了句“谢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门。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叶祇钰一定在看着他。
他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
“操。”他低声说了一句。
第二天下午,陈清墨出现在小楼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卡其色短裤,人字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进门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跟追风玩一会儿,而是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一个山竹开始剥。
林砚琛正在看剧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怎么。”陈清墨说,把剥好的山竹肉丢进嘴里。
“你今天有点安静。”
“我哪天不安静?”
林砚琛看着他,没有反驳,但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清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手里的山竹壳:“你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林砚琛低下头,继续看剧本,“就是觉得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陈清墨没有接话。他又拿起一个山竹,开始剥。
傍晚的时候,晏禹崇过来了。他进门看到陈清墨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陈清墨反问。
“能来。”晏禹崇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就是觉得你最近来得有点勤。”
陈清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最近来得挺勤的。
他闭上嘴,继续剥山竹。
晏禹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转向林砚琛,问了几句新戏筹备的情况,林砚琛一一回答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清墨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然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砚琛起身去开门。
叶祇钰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林砚琛,笑了笑:“打扰了。我刚好路过,想着上次的咖喱蟹不错,今天带了些水果过来。”
林砚琛接过水果,侧身让开门口:“请进。”
叶祇钰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陈清墨身上,停了一下。
陈清墨正低着头剥山竹,没有看他。
叶祇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和林砚琛聊了几句,又和晏禹崇聊了几句。
陈清墨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剥着山竹,面前的山竹壳已经堆了一小堆。
“你今天是跟山竹杠上了?”晏禹崇看了他一眼。
“好吃。”陈清墨说,把又一瓣山竹肉丢进嘴里。
叶祇钰坐在对面,看着他剥山竹,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陈清墨脸上多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晚饭是林砚琛做的。
简单的三菜一汤,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