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从前只知道颜卓翊生的好,但却从未站在另一个角度端详过他的容貌。
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颜卓翊,一旁忍了又忍的萧惊寒终于开口道。
“殿下尚未清醒,七公主也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萧统领急什么?难道我还能害了三皇兄不成?”
颜舜华柔声道,只当没看见他握着剑柄的手,她又将视线转回少年苍白的脸上。
那双总是顾盼神飞的眼眸此时紧闭,眉头微蹙,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额头挂着些许汗珠,倒有几分像清晨含着露珠的小白花。
「这么看来,三皇兄还真是我见犹怜,面若好女。」
颜舜华越看越心惊,但心中的喜意也越发按耐不住。若非场合不对,她当真要大笑几声释放出来。
当确认了猜测,颜舜华心中很快有了打算。
连带着,她看颜卓翊也顺眼了几分,好心情地掏出帕子想要为他擦拭汗珠。
只是手还没有碰到他的额头,手腕便被一股劲力紧紧攥住。
“你做什么?!”
萧惊寒惊怒地紧盯着她,一旁的颜曜庭也是一愣,随后便冷下脸来上前呵道。
“阿寒!你又在做什么?!”
萧惊寒屡屡对颜舜华释放出敌意,更是几次出言不逊动手动脚,颜曜庭早就心有不满。
此时的颜舜华不但有伤在身,她刚刚死里逃生,正是虚弱需要呵护的时候,而萧惊寒仍然对她恶声恶语,满是敌意,让他如何不怒?
面对颜曜庭利刃般的眼眸,萧惊寒微微抿唇。
“大皇子,三殿下昏迷不醒,我,也是担心……”
“担心什么?”
颜舜华也冷下脸来,她起身看向他冷冷一笑。
“萧统领担心,我会对三皇兄暗下毒手?”
“七公主言重了。”
萧惊寒淡然道,“不提三皇子是你兄长,便是你有害他之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手。”
“既然萧统领明白,又在紧张什么?”
对于他的暗讽颜舜华并不生气,只是冷笑道。
“还是说,萧统领也是关心则乱?”
?
萧惊寒疑惑地看向她,看她面色如常,他心觉奇怪。
「总觉得,颜舜华这话意有所指。」
一旁的楚玉容也是瞪大了双眼,她看了看面不改色的颜舜华,又看了看忍着怒气的萧惊寒,默默闭起了微张的嘴。
「好家伙,竟是真的?」
方才她可瞧得清楚,萧惊寒去拽颜舜华的时候,那双眼里有戒备提防,也有紧张不安,还有几分隐而未露的敌意。
那种带着敌意的眼神,并非是面对敌人对手的防备怒气,而像是野兽在面对侵占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才会露出的敌意。
楚玉容并非不懂感情的人,她行走江湖多年,所见识过的人形形色色,她当然看得懂萧惊寒那隐藏在深处的情感。
她瞥了眼一无所知的颜曜庭,眼中带着几分微妙。
这一场探望表面上看是不欢而散,但只有颜舜华知道,她不虚此行。
但是颜曜庭在侧,她又不能表现出心中喜悦,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快步往回走。
她这样的神态落在颜曜庭眼中,便是既生气又委屈,让他心里分外在意。
看她闷头赶路也不理自己,颜曜庭忙抓住她的手臂。
“舜华,你别走这么快啊,当心扯到伤口,再给撕裂了。”
?
颜舜华疑惑扭头,看他眼中带着关心与担忧,不由微微一笑解释道。
“皇兄认为,我是在因为萧惊寒的话而生气吗?”
「难道不是吗?」
颜曜庭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她。颜舜华此时高兴,也不介意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我自回宫以来,无论是对贵妃,还是三皇兄,都是带着敌意的。”
“今日,又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三皇兄与我一起掉进湖里,在萧统领看来,岂不是故意为之?”
颜舜华笑道,“萧统领与三皇兄从小一起长大,一块吃一块玩,自然是感情深厚,他会对我有所提防,这不是很正常吗?”
“若换做是我,今日受伤的是玉容,我也会像萧统领一样防备的。”
“咳咳咳!!!”
楚玉容忽然剧烈咳嗽,见他们兄妹俩疑惑看过来,她连忙摆手道。
“舜华说的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所以,我一点也不气。”
颜舜华笑弯了眼眸,“相反,我还很感谢萧统领呢。”
“感谢他?”
颜曜庭越发迷茫,颜舜华笑道。
“是啊,若非萧统领奋不顾身将三皇兄从水中救出来,那我可真要懊悔死了!”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是颜曜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看她眉开眼笑,心情很好的样子,他也微微一笑,转头将那些疑问抛之脑后。
此时天色已晚,整片天空只剩下幽深的蓝色,阳光将散未散,独留一丝光亮,更映得四周白雪寂空,天地间萧瑟又寂静。
几片白雪飘飘荡荡,落在发梢脸颊,寒风带着雪的冷香,裹挟着雪花柔柔飘来。
颜舜华仰头望了望枝头一闪而过的黑影,哈了哈掌心扭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