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林星正在擦吧台，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瘦削，穿着灰色的旧夹克，头发有些花白。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右手臂上缠着一截绷带，绷带边缘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哟。”来人看了林星一眼，“老林的店？”

“……是。”

“我是隔壁杂货铺的。”来人指了指门外，“姓陈，叫我老陈就行。听说他儿子来接手了，过来看看。”

老陈的目光扫过林星身后的吧台——阿九刚泡完咖啡，正用尾巴卷着抹布擦桌子。莱特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头发还带着冰柜里出来的潮气。

老陈的目光在阿九的尾巴上停了一秒，又落在莱特的金发上，然后收回来，看着林星。

“你过来一下。”

他转身走出咖啡馆，站在后巷里。林星跟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后巷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老旧的空调外机和排水管。老陈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老陈吐出一口烟，“他说，如果他儿子真的来接手这家店，让我照顾你。”

林星没有接话。

“但他没说你接手后第三天就把店里塞满了非人类。”老陈弹了弹烟灰，语气不咸不淡，“狐族公主，精灵王子——你是在收集种族图鉴吗？”

林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

“那狐狸尾巴都甩到我店门口了。”老陈面无表情，“我虽然开了二十年杂货铺，但还没瞎。”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墙壁上，然后撸起右手的袖子。

绷带下面，是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被什么利爪生生撕开过。最诡异的是——那道伤疤在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伤口深处嵌着什么东西。

“看到了吗？”老陈说。

“……那是什么？”

“追踪印记。”老陈放下袖子，“血族的东西。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就能通过这个印记找到我。”

林星沉默着，等他说下去。

老陈沉默了很久，久到路灯开始亮起来，在后巷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终于开口了。

“你爸以前是秩序局的监察官。比我高三级。”

林星猛地抬头。

“秩序局——人类与非人类事务管理局。表面上是维护两个世界平衡的机构，实际上内部早就烂透了。”老陈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你爸发现了副局长吴庸和血族勾结的证据。器官贩卖、非法拘禁、伪造文件——你爸查了两年，终于拿到了一份名单。”

“然后呢？”

“然后他被除名了。”老陈说，“副局长找了个理由，说他不适合继续在秩序局工作。你爸没争辩。他离开秩序局，开了这家咖啡馆。”

“但他没有停止调查。”老陈看着林星的眼睛，“他用了二十年，把那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找出来，收集证据。”

老陈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声音低了些：“我就是他找到的第一批人之一。那次行动，他救了我的命。”

他指了指自己右臂上的绷带：“这道伤疤，就是那晚留下的。你爸把我从血族猎人的手里拖出来，背着我跑了三公里。”

“他本来可以不管我的。”

老陈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