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从冰柜里爬出来，站起来，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然后他的头发开始冒烟——是真的冒烟，白色的水蒸气一缕缕从发丝间升起来。

“谢……谢谢。”他哆嗦着说，一边用手搓着自己的手臂，“你爸……当年也这么救过我。”

林星愣了一秒：“你认识我爸？”

“何止认识。”青年一屁股坐在高脚椅上，抓起吧台上阿九剩下的那杯温咖啡一口灌下去，“你爸救过我两次。这是第三次，你是他儿子，也算他头上。”他放下杯子，打了个寒颤，“我叫莱特。光之精灵族。王子。”

林星给他倒了杯热水。莱特接过杯子，双手捧着，贴在脸上取暖。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开始说话。

他说他是精灵族的王子。说他的父亲是精灵王廷开明派的首领。说那些追捕他的是保守派的人——因为他们的王后，也就是他的母亲，被迫与血族公主联姻。他拒绝了，偷了开明派的信物逃了出来。

“信物？”林星问。

莱特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倒出一颗咖啡豆。

那颗咖啡豆是透明的。像冰晶一样，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内部隐约有一缕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它落在吧台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玻璃珠碰在木头上。

“冰晶咖啡豆。”莱特说，“精灵族开明派的信物。它不会融化，不会变质，永远不会失去活力。”

他用两根手指拈起那颗豆子：“如果你用正确的方法烘焙它——它可以泡出世界上最好的咖啡。”他抬头看着林星，“你爸当年就想拿到它。但他没等到。”

林星盯着那颗咖啡豆，心中一动。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莱特王子，你还好吗？”

林星转头——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但不是刚才那五个。只有一个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外带咖啡，神情平静。

林星认出了他。刚才那个五人的队伍里，他一直站在最后面，没说过一句话。现在他又回来了——一个人。

“你……”林星警惕起来。

“我不是来抓他的。”那人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像是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是来确认他已经安全了。”

他走进店内，光线照亮了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黑色短发，眉眼锐利。他穿着一身秩序局的制服——不是精灵族的。

“秩序局的？”林星问。

“秩序局行动组，宋辞。”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看向莱特，“殿下，你暂时安全了。保守派的人今晚会撤回精灵王廷，因为他们收到了王廷内部的消息——你父亲已经控制了局面。”

莱特松了一口气。

宋辞说完该说的，没有多留。他转身走向门口，路过林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爸当年也这么救过我。”他低声说，“他救过很多人。”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星侧脸上：“另外——你爸让我告诉你，小心白夫人。”

“白夫人？”

“血族长老会的特使。”宋辞说，“如果你遇到她，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转身离开，风衣下摆扬起，露出一截手腕——手背到小臂上有一道旧伤疤，像是被利爪抓过的痕迹，颜色很深，看得出受过重伤。

林星站在门口，看着宋辞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关上门，回到吧台后面。莱特还捧着热水杯，冰晶咖啡豆放在吧台上，在灯光下幽幽发亮。

“你爸……”莱特轻声说，“他本来可以当精灵族的贵宾。但他拒绝了。他说他只想守着这家店。”

林星拿起那颗咖啡豆，对着灯光看了看。透明的内部，金色的纹路慢慢流转，像一条极细的河流。

他把咖啡豆放回莱特手里：“你收好。”

莱特愣了一下：“你不要？”

“它是你的信物，不是我的。”林星说，“而且——如果它真的能泡出世界上最好的咖啡，那应该由最懂它的人来用。”

莱特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把咖啡豆装回布袋里，收进怀中。

“你跟你爸真的很像。”他说。

林星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后厨，洗掉莱特用过的杯子。

窗外，最后一抹金色沉入地平线。咖啡馆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满了吧台。

光之精灵王子被塞进冰柜——这画面够他吹一辈子，也够他记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