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全无防备的样子,比平时看起来还要乖。
严昭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越无害,越不对劲。
他磨着后槽牙,意识到祝予安对他说谎了。
严昭远知道他和父亲的遗传病是同一种,虽然过敏的轻重程度不同,但表现出来的病症都差不多。
祝予安之前说严绍庭和他分房间睡。
如果祝予安的信息素真的这么能安神,老头那样的人怎么会不用他做药?
严昭远看着那乖巧的睡颜,气得乐了。
好啊,小骗子。谎都说不圆。
每个谎都有目的,祝予安这个谎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祝予安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早晨七点准时睁眼。
他躺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看手机,俪升的林明殊果不其然又发了几次信息来,最晚的一封甚至是在凌晨两点,暗示他现在上司休息了,可以出来聊聊。
祝予安眯着眼睛对焦着字,只觉得林明殊的格局确实不大,怪不得老林董找不出一个理想的接班人。
他从床上坐起身子,对着晨光揉了揉眼睛,余光却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被暗色商务西装全副武装的严昭远黑着脸,坐在另一边客床/上,像要审他似的。
祝予安一下子僵住了,“昭总,早上好。我应该比您更早起一些,我失误了。”
祝予安也慢慢想起来了他昨晚的计划。
他本以为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共处一室,信息素的作用会自然而然帮他完成计划,毕竟他以前见过的Alpha就没有不想占便宜的。
但显然计划落空了,而且严昭远脸色很差,简直像是看穿了他的手段一样。
“祝予安。”严昭远忽然叫祝予安的全名,Alpha的信息素又开始施压、几乎遏住祝予安脖颈,“你说老头不跟你睡一个房间?可我睡得太好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祝予安心道,坏了,他们都太了解严绍庭了。
严董不可能会放一个能当安神药的Omega睡客房,但他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了。
祝予安硬着头皮回答:“是的。”
“他有说过为什么吗?”严昭远盯着祝予安,继续发问。
祝予安脑中飞速运转,努力想了好几个理由都合不上,但又不能不答,拖得越久越像说谎。
“严董的事他不会跟我说太多。我一直在猜是不是自己的呼吸声太重了。我昨晚昨晚吵到您了吗?对不起昭总。”
半真半假,再扮可怜。这是祝予安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严昭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得惊人,完全不是信服了的样子。
但他没说话。祝予安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严昭远起身推开窗户,让海风带走一室烟草与荔枝的气味,推开房门,离开了卧室。
这一关竟然就这么过去了?祝安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闻着海风的味道,祝予安开始发愁,严昭远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如果实在引诱不成,没有感情基础要走到用药那一步的话也太冒险了。
这样的人真能放着一味现成的药不用,究竟又会因为什么而破了自己的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