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黄色的空药瓶,开始写标签。
这种药瓶一般是用在分装的处方药上,不能一次给病人太多,以免造成危险。
严昭远掀起眼皮,淡淡道:“多开一些,我到处放药才能取用方便。”
“不行,一次只能开七天,您的健康可开不起玩笑。”
“担心我耐药?耐药了就换别的。”严昭远依旧无所谓,“我要用完市面上的所有品种也还有好几年吧。我能不能活那么久还两说。”
“只能给您开七天。”陈医生的笔尖停了下来,立在纸面,形成一个墨点,“只要您远离极限运动,谨遵医嘱,您会比您说的活得久。”
陈医生的视线朝严昭远的手臂一落。
祝予安顺着那一眼看过去,严昭远的浴袍袖口边缘半露出半条伤疤,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有五六厘米,整道伤不知有多深长。
原来这是极限运动留下的。
祝予安听说过,这父子二人曾经闹得很厉害,似乎就和这伤有关。
老严董要逼二公子听话,放着顶尖医疗团队不让他用,还冻了他的所有卡。
这场斜坡以严昭远出国治疗结束,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出来钱、又是去哪里找的医生,只听说几个月后,二公子飞把拆下来的石膏扔在了老严董家门口。
祝予安当时不明白,老严董怎么会狠心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隐约想通了,或许老严董不是讨厌极限项目本身,而是不想让二公子借此排遣过旺的信息素。
在老严董眼里,儿子既然跟他得了一样的病,那就应该好好找个Omega做药、早早弄个Alpha孙儿出来。
只是有人不想听话,而且有的是法子不听话。
陈医生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拿着瓶子进了小药房去取药。
严昭远喝着茶,漫不经心抬起眼,问祝予安:“你和陈医生认识多久了。”
“不久,我住到主宅之后才认识的。”祝予安隔着茶水蒸腾的雾气,与严昭远对视。
严昭远是起疑心了,毕竟刚才宣读会陈医生替他说话,现在他又出现在陈医生这里,实在引人怀疑。
祝予安佯装不知,先发制人,“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放心不下,怕网上查的孕期注意事项有问题。”
严昭远点了点头,“让他也给你采血检查吧,血液样本送一支也是送,送两支也是送。”
祝予安含着一口茶,喉咙像被哽住,咽不下去。
这下他骑虎难下了。
如果陈医生不帮他,他没办法从陈医生手中截走这份血检报告,到时候严昭远就会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陈医生对外头的局势毫不知情,拿着装好的药从药房出来。
他将一个黄色药瓶递给严昭远,“您的药最好每天定时服用,您刚从欧洲回来,调整服药时间需要按小时来慢慢调。”
“给祝助理吧,他会提醒我。”严昭远下巴一抬,示意陈医生把药给祝予安。
祝予安眼中闪过惊讶,伸手接下药瓶。
机会送到手边,祝予安反而想得更多了。
他可不信严昭远会轻信人,面对一个陌生人交付信任只可能是渐进的,严昭远此举只能说明他还有后手。
小药瓶里白色小药片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响,祝予安收起了瓶子,打消了用维生素替换掉抑制剂的想法。
他可不能轻易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