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驰丢失了目标,正击掌懊恼,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嘶吼打斗声。他拨开迷雾赶到现场,差点被见到的画面惊掉下巴:
一只硕大无比的蟑螂,正与那只逃逸的尸煞扑咬在一起!
这蟑螂与尸煞体型相当,甲壳黝黑发亮,行动时关节摩擦咔咔作响,显得威猛异常。尤其是它头顶的那两根长须,如同两条挥舞的钢鞭,抽得尸煞不断呜咽后退。
钟驰的第一反应是:“妈呀,好帅!”
竹林外的空地上也上演着类似的情景。
待季清雨追去,同样见到一只巨型蟑螂正与长舌鬼搏斗。
不必说,这两只神兵天降的“蟑螂大王”,自然是谢隐的手笔。
方才他扯下了那蟑螂兄的两条须子,炼成了两只傀虫,不仅能远距离操控,还能共享视野和部分感知。如此一来,便能实时关注这两个小朋友的情况,加以协助。虽比不得他亲自出手的威力,护他们周全,却也勉强够用。
有了这来历不明的强力援手,情势瞬间扭转。
在谢隐操控下,两只傀虫与两名少年配合得尤为默契,攻击策应张弛有度,丝毫不给那尸煞和长舌鬼喘息逃跑之机。
此时,两个半罐水追查到了庄园另一头,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一片房顶,同样撞上了一只尸煞。
这只尸煞比钟驰遇到的稍小一些,正盘踞在房顶阴影中,伺机寻找猎物。
两人忙不迭地取出家伙事儿迎敌。
招风耳长鞭一抖,径直朝着尸煞抽去。酒糟鼻也不敢怠慢,连忙念动咒诀,催动几张火焰符,化作几颗脸盆大的火球,呼啸着砸了过去。
不比灯术师的招式变化灵活,传统术师除祟,要么提前在固定地点布设法阵,要么只能运用符箓法宝现场迎敌。尤其是符箓,咒决繁琐,应变稍显迟滞,极其考验操纵者的功力。
这两个半罐水本就水平拉胯,加之心中慌乱,准头差得那叫一个离谱。
长鞭抽在房顶上劈啪作响,却连尸煞的边都没摸到。那几颗火球更是没眼看,不仅没伤到尸煞,还将房顶炸出了个大窟窿,碎瓦断木哗啦啦地往下掉。
尸煞被两人彻底激怒,嘶吼一声,喘着黑气扑咬过来。幸而两人的保命法宝及时生效,生出了一道气盾将其弹开,这才勉强保住了小命。
那法宝无法短时间内连续作用,眼看尸煞又要攻击,两人竟也不顾得再使其他手段,慌不择路就要开逃。谁知还没跑出几步,一脚踏进了自己炸出的窟窿里,互相拉扯着滚落房顶,砸到地面,摔了个七荤八素。
刚刚挣扎着从地面爬起,一根房梁当头落下,又将二人砸回了地面,当场头破血流昏迷过去。
尸煞跳下房顶,向着昏迷的二人踱去,中涎水不住滴落。
它张开獠牙正欲吸血,暗处忽然响起了一记微弱的放弦声。
“咻!”
一只幽光长箭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正中尸煞胸口。
祟丹骤毁,尸煞嘶鸣倒地,身型随着痉挛不断缩小,很快便彻底失去生机,化作了一摊恶臭的腐败黏液。
谢隐从假山阴影中走出,抖散手中的阴火长弓,行至屋内,目光嫌恶地扫过地上两个半罐水术师的脸。
方才他放出傀虫后,便开始寻找魇气源头,一路追查至此,恰好撞见这两个蠢货的除祟现场。
术师界积弊已久,似这等本事稀松,只知钻营享乐搜刮民脂民膏之辈,几乎成了许多地方的常态。
刚刚进屋站定,头顶窟窿上的阴气似是受到了某种力量操,忽然扭曲起来。几枚漆黑如墨的七棱尖刃迅速凝结成型,裹挟着冷冷杀意,无声刺向了他的背心!
谢隐未待回头,掌心扫出几簇阴火,瞬时塑成流星飞针,向着房顶黑暗中倒射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交锋落幕。
一道灵活的黑影一闪而逝没入黑暗。
谢隐身后,一道幽绿结界不知何时悄然结起。几枚来势汹汹的利刃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正凝滞其中,随着一声嗤响,被阴火灼散而去。
他转过身,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既能释放魇气,又能操控阴气。这东西的能力倒是与鬼十分相近。却又是个活物。
有意思。
不过越是未知的东西,往往越代表着危险。
谢隐晃了晃手中余量不多的阴油筒。
方才他为了做那两只傀虫,已经花费不少,远程维持同样需要能量,经不得再出手嚯嚯,得开源节流才行。
他俯下身,毫不客气地扯下了两个半灌水腰间的符囊,放在手中掂了掂。
救命之恩嘛。
这点报酬,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