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火。山头上，张三的方向。

“操。”

我一把推开门冲出去。

枪声从矿区入口那边炸过来，一枪接一枪，夜里听着跟炮仗似的，山壁都嗡嗡得震。

探照灯全亮了，光柱从头顶扫过去，把棚子的影子甩在地上，又被下一道光吞掉。M语、Y语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连吹几声长哨，让小九带张三往密林里撤。

身后什么东西炸了，木屑溅在我后脖子上，热辣辣地疼。我缩了下脖子，肩膀撞上矮子，一把扶住他摁下去。

子弹擦着铁皮棚屋飞过去，噼得一声，像有人拿铁条在耳朵边上猛抽了一下。

我蹲在墙角，不敢探头。对面林子里全是枪口焰，一闪一闪，跟他娘的集群闪光弹一样。听不出对面几伙，少说三伙人。

我把怀里的鹦鹉都放出来，让它们散开叫方位。左前有，右前有，身后也有。操他妈的，被围了。

不是巡逻队，巡逻队没这个火力，这是碰上抢矿的了。跟我们一样半夜摸进来，两边都当对方是埋伏。

矮子喘着粗气：“三哥，冲不冲？”

“等。”

探照灯还在扫，一明一暗。枪声忽然从侧翼响了，小七在上头叫了一声，对面有人从矿车后面栽出来。那个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跑！”

矮子拎着包就窜出去。我跟在他后面，跑过窝棚拐角，黑暗中一只手伸出来扣住我胳膊肘，抢过我手里的包就往自己身上挂。是瞎子。

我又不是背不动，他抢我包干鸡毛。

我没空搭理他，冲他们喊：“往水道！”

张三从对面山头滑下来，碎石子跟着他往下滚，到我跟前差点刹不住，脸上全是土，没挂彩。小九在他头顶拍着翅膀又叫了两声——有人摸过来了。

“走，走，走！”

四个人往水道方向狂奔。探照灯追着我们的影子撵，身后的枪就没停，但他们自己打起来了，没空搭理我们几个小角色。

抢矿的撞上抢矿的，先开枪再说。这给我们腾了时间。

钻过矿车轨道尽头的铁丝网豁口时，矮子的包卡了一下，我从后面一脚踹过去。瞎子跟上，动作快得跟水一样。我最后一个，等跑进密林，天就亮了。

矮子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肩膀上炸了朵洞，血他娘的崩了我一脸。

我蹲下去看伤势，瞎子一把摁住我的头往下压，抬手一梭子从我头顶扫过去，对面林子里一声惨叫。

他拽着我后领就往水道方向拖。

“矮子！把下面的包扔了！给张三！”

矮子倒也果断，扯下一个包甩给张三，脚程立刻快了。

我甩开瞎子，回去抢过矮子的包背在身上，拐着矮子往前跑。瞎子站在原地瞪我，就算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知道这死玩意儿又生了气，没管他，让雇佣兵和瞎子在后面断后。

他俩那个眼睛耳朵比鬼还灵，时不时冷不丁回手来上几枪，就是几声惨叫。

连续跑了几个小时，身后的枪声才彻底歇了。密林又恢复了那种沉闷的寂静，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