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过去,总觉得这人应该年纪不大。
第二眼看见他的眼睛,就没人敢觉得他年纪小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行。公的母的。”
“能买到什么就吃什么。”
我跑到海鲜市场的时候,摊子都快收了。
在仅剩的几个摊子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提了一桶螃蟹回来。
等我提着桶回到家,院子里那群鹦鹉已经集体叛变了。
平时见了生人就跑的它们,有好几只落在他膝盖上。
小七最没出息,直接翻着肚皮躺在他手心里,让他挠痒痒。
我把桶往他脚边一放:“给我看着,跑一只唯你是问。”
转头进厨房收拾多宝鱼,去腮,开膛,洗干净,切花刀。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等我擦着手出来,桶已经空了。
一桶十六只,跑得一只不剩。
桶倒在地上,那个负责看桶的人正低头逗鹦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看他来气,冲着他腿就来上一脚。
满院子地找螃蟹。
有的钻了土,有的在爬山虎藤后,有的还上了梁,找到最后还少了一只。
我趴在地上捞螃蟹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呵呵地笑起来。
笑声不大,闷闷的。
都已经给他问了邻居家新下的小狗。
这下不想给他抓了。
我手里拎着螃蟹回头瞪他。
他坐在藤椅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大概是笑疼了肋骨,但那个笑容怎么都收不住,那个酒窝竟然越来越亮。
我看见他这样,忽然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把那只螃蟹扔进桶里。
心想,算了。
后来,我还是给他弄了只小花狗。
就隔壁大妈家那窝里最瘦的那只。
白狗,黄花儿,脑门上有一块棕色的斑点,像个感叹号。
还没断奶,眼睛刚睁开没几天,走路都走不稳,我还得拿勺巴子一点一点给它喂。
我喂它它还咬我,我恨不得连勺带狗一块给他扔了。
这下,家里一起多了两个傻子。
一个我走哪儿躺哪儿,一个他躺哪儿抱哪儿。
得亏这个床买的大,不然都睡不下我们二十几口,算上我的鹦鹉
小花狗很顽强。
三个月,就长得像几岁一样大。
我也不乐意它再上床,总是舔我,也不知道它那没把尺子长的腿,是怎么上来的床。
他一个月就开始去厂子里溜达,时不时就消失几天。
我懒得管。
反正他总是会回来。
每次一跟他提那事,就拿蒙古大夫的话堵我。
说三个月不能同房,三个月不能同房,跟念紧箍咒似的。
我数着日子等他。
等了两个月零二十九天,等得浑身长刺,心想你小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三个月。
你知道这三个月老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明天一到,就是天王老子来,它也救不了你。
死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