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睁开眼,墙上的表竟然已经十点多。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金线,打在红瓷砖上,光柱里有灰尘在慢慢飘。
我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心里咯噔一下,满屋里找他。
卫生间,没有。
厨房,没有。
客厅,没有。
一楼的卧室一间一间推开门,全都没有。
他一个断了肋骨的人能跑哪儿去?
他娘的。
在院里一望,这孙子竟然坐在二楼天台上。
我他娘的连水缸都掀开看了,他就在上头瞅着,也不吭声。
我站在院子里,扯着脖子冲他喊:“你个傻逼,你干嘛呢?”
他晃着两条腿,趿拉双人字拖,坐在水泥缓台上,眼睛眯得像条老猫。
“晒太阳。”
我气急败坏地上楼找他,“是一层院子不够你晒吗?”
他给我指了指隔壁院子里的小狗,几只小狗崽正挤在院子里抢奶吃,毛茸茸的滚成一团。
有一只花狗被兄弟姐妹挤了出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又跌跌撞撞地往回爬。
我笑了下,“你喜欢狗?赶明给你要一个。”
他转过头来看我,弯了弯眼睛,“我家里小,养不了狗。”
我思考半天,搭着他的肩膀,阳光把我晒得暖洋洋的,风又凉快,一冷一热的正好舒服。
“哥忍痛割爱,送你一只鹦鹉吧。”
我吹了声口哨,在家附近的几只小孩儿都飞了过来。
献宝一样地拿起我最疼爱的小七,递到他手里,“好不好看。”
他看我一眼,“好看。”
我摸摸我的鹦鹉,往他手里塞,小七吓得一个劲用翅膀盖着脸。
我捧着它就亲了两口。
他看着那只鸟,没什么神色:“我以为你能说,给我养只狗。”
“但狗得天天拎出去溜,太能跑了。”我扶着额头。
“你养过?”
我挑了挑眉:“养的可多了。兔子,鸟,狗,猫,狐狸,鸡,鸭,鹅……”
“你养那么多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我妈养的。”
他哦了一声,转过头去,没再追问。
“林砚。”
他冷不汀来叫一句我的大名,吓得我牙根都酸了一下。
我捂了下后槽牙,“你叫我啥?”
他没看我,眼睛还是盯着那群小狗,但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了起来。
“我想吃螃蟹。”
我愣了整整三秒。
我滴妈,这个祖宗,他娘的,他是从哪儿知道我的大名的。
行了,行了。
算了,算了。
也不是那么鲜少人知。
“我上哪儿给你整螃蟹去。”
他的目光看起来好远,带着一种如果我拒绝他,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滚蛋既视感。
我看着他,有时候总会愣上一下。
那张脸,白白净净,姑娘一样。
二十岁,身子骨瘦,脸上却带着点婴儿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