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脑袋搬家,三天两头他就得拽我去一趟。
"行。"我从吧台上直起身,"告诉你们七哥,回来找我。"
小弟愣了愣,"三爷您还是亲自跟他说吧,我们不敢……"
我顺了一把,边扭糖纸边往回走。
什么人呐。
你们大哥欺负我欺负得要死,大半年来,我这胯骨轴子几个月了都没感觉对劲过,这上哪儿说理去。
从信用社取了钱,路过BB机店,进去挑了半天。
老板拿了好几款给我看,我想了想那瞎子的德性,挑了个屏幕最大的,最贵的,声音最响的。付了钱,让他包好。
拐去菜市场,买了一条活鱼、两斤排骨、一把时令的蔬菜瓜果。
也算斥了巨资了。
瞅瞅小爷这待客之道。
瞎子看见还不得感恩戴德,洗干净儿了等我。
回到家。
我进厨房洗西红柿,看着那几颗红彤彤的果子,咬一口,还挺甜的。
切了拌糖,插几根牙签,穿过长廊,递到他床边的床头柜上。
“别吃我床上,不然我打死你。”
我放下盘子,撂一句狠话,系上围裙,转身回厨房洗菜。
杀鱼,刮鳞,剁排骨……
脚边上有个旧猫碗,落了一层灰。
要是我的猫还活着,鱼泡、鱼籽、鱼头都是它的。
我把鱼翻过来扣着,手上的刀越落越憋屈,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个贤妻良母了?
一抬头,正对厨房的客厅里,那个祖宗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捅咕我的电视。
我举着刀,隔着玻璃窗喊他:“你要死啊,不在床上躺着?”
他装作听不见,继续捅咕。
气得我扣上锅盖,拎着菜刀就穿进客厅,冲他重复一遍。
他这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语气平淡得要命:“太无聊了。”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买几个碟子看看,啊~?”
我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往后一躺,自然地像是他家一样,“给我调个频。”
我走过去,抱着胳膊笑,看见他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就牙痒痒。
蹲过去,抠开电视机下面那排挡板。
刺啦刺啦,雪花图像跑了半天。
我蹲在那儿拧着,腿都蹲麻了,终于调出了几个勉强能看的台。
“没了,就这几个栏目。”我指着电视。我屋里新买了一个液晶电视的,三十多个台。你放着新电视不看,跑来看这个老古董,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看了一圈那几个雪花飘飘的频道,没应我:“你最喜欢看哪个?”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扫了一眼那些频道,一堆新闻,两个戏曲,一个卖化肥的农业台。“就儿童节目还成,要不你看看动画片吧。”
我恶作剧地笑了一下,把旋钮拧到儿童频道,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猫和老鼠》。
一只蓝色的猫正举着平底锅追老鼠,追着追着被自己的平底锅砸了脑袋,脑袋上鼓起一个包,配着夸张的拟音效果,当的一声。
我蹲在电视机前,仰头看沙发上那个号称道上最能打的红棍老七,正皱着眉盯着屏幕,眉头就越拧越紧。
他认真的样子跟看什么正经电影似的,好像在分析那只猫的战术漏洞。
我再也憋不住了,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
“你笑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我,眉头都没松。
我呲着牙,摇摇头,期待他看了这顿没下顿,迫切地想知道下一集的样子。
捂着嘴回去给他炒菜。
面前的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猫和老鼠追逐打闹的动静,乒铃啪啦,嗷嗷嗷的拟音,还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拖着实木大桌往客厅走,有点挡住电视的视野。叹着气,只能从别的屋子里拖个玻璃茶几过来。依次掏出我的几个大硬菜,满满地盛了一大碗饭。
“真是欠了你的。”我坐下来,拿围裙擦了擦手,“骨折的是你,怎么我比你累。”
“你新买的电视怎么不放客厅?”
“又没有人来。”
“你不是好兄弟挺多的?”
我长长嗯了一声,“婚房不是不能进人吗?”
“那我是谁?”
“艹。”
我骂他一句,给他夹了一块大棒骨。碗太实,直往下掉。
“吃都堵不住你嘴。”
他手疾眼快地用手接住,呲了一声。
我叼着筷子看他:“多吃点骨头,补骨头。”
我点了点菜,“看。鱼汤,老母鸡汤,棒骨汤,排骨汤,羊肉汤。多喝点。”
他看着那个碗尖,手里的棒骨没地方放。
我拿个碟子给他,酱油打底,倒上葱花香油。
“我那帮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来一个就得来一串,来了就祸害。抽烟喝酒吐一地,我这沙发和地毯还要不要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我还是放心的,你除了变态,好像也没啥不良习惯。”
他的目光从碟子上移过来,落在我脸上。
那双总是眯着得眼睛咻地睁大了,鹰视狼顾地仿佛想把我摁汤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