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祖宗伺候上床歇了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的事了。
喂了饭,擦了脸,换了药,把枕头给他垫到不高不矮刚好不会扯着肋骨的角度。
一套流程走下来,比我在码头盯一宿的货还累。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秋天的太阳不热也不烈,慢吞吞地铺了一地,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我蹲在花圃边上,边抽烟,边拿水舀子一株一株地浇。
他如果不在家,我可能就直接在花圃边解手,这样葫芦藤长得也旺。
但他在这儿,我就不好意思。
我正摆弄那丛月季,忽然觉得后脑勺有点不对劲,一转头,这个祖宗正趴到窗框上看我。
两只胳膊搭在外面,下巴搁在胳膊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那双深黑的眼睛在白光底下缩成了两条缝,脸又白,像只流氓兔一样纹丝不动。
他到底有病没病,是不是装得啊!
我没搭理他,浇了水,几下上了树,站到房顶上摘我的枣。
就着裤边擦了擦,又脆又甜,摘了几颗最红的,就往瞎子头上砸。
他不敢大动,手掌在空中一捞,居然还给他接住了两颗。
接得还挺快。
另外一颗打在他脑门上,当的一声脆响,枣子弹着就滚进屋里去了。
我嘻嘻笑着,摘了一把跳下来,踩着地基外沿,勾着窗户跟他唠嗑:“甜不甜?”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咔嚓咔嚓的,说:“甜。”
我把手摊开伸到他面前,自己咬着枣子含含糊糊地说:“给钱。”
他拍我的手:“给什么钱。”
嗯~“枣是另外的价钱。”
他笑笑,没理我,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我把吃剩的枣核丢他脸上,“你一天天是不是要死啊。流氓罪怎么没给你抓进去?”
他从窗户里伸出手来,捏了捏我的肩膀。“好吧,亲我一口,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拍掉他的手:“我信你就有鬼了。”
他笑笑,看了眼院子里西斜的日光,枣树的影子已经拖到了花圃边上,又长又瘦。
他换出手心里的第二颗枣放到嘴边,“是你自己不听的。”
我哼他一声,心想谁后悔谁是狗。
但他这么一说,我又开始心痒痒。
晚上,躺在床上,半天半天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