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罚我这种小蝼蚁啊,我觉得不会,神明根本都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但话刚出口,步芽就意识到什么,摸着自己的脸呆滞了一下,“该不会,我今天的劫难,就是神明在降罚吧,本来都忘记这事了,你看你,又提!”好不容易忘记自己毁容了!
真是不得安宁,长暝很想将她丢出去,可此时日头最烈,他只觉如烈火焚身般煎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做出大动作。
不过,他看着她那张脸,忽然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你的脸,我倒是有法子,将此符沾水吞下,你便能重新拥有一张焕然一新的脸。”
焕然一新?怎么个新法?
此法听着就很阴邪。
尤其是他手指夹着的那道黄符,上头的符字是红色的,看着很正常,与寻常符箓一般,可步芽却觉得古怪。
是说不上来的古怪。
毕竟长暝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不会突然大发善心,直接明晃晃给她一道符箓治脸。
她稍稍回忆,也想起他确实做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好事,给她悄悄治一点小伤,只是他从不会放台面上,好像生怕别人感谢他似的。但比起初遇那会儿下死手想弄死她,或许这一点点善意,已经是他的巨大变化。
她理解的任务是......说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其实只有他对别人有了善意,才会感知到世界的善意,反之也是一样。
不过昨夜她睡太早,错过了善意值三更时的刷新。但他此时看上去,可不像是增加了善意值的样子。
有诈。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肯定有诈。
“这么好的东西,我无功不受禄,就不要了。”步芽抱着长枕,在长暝阴冷的注视下,她挪着小碎步,单手指了一下门,道:“我,我还是去外头睡,其实你给我弄来的那个秋千非常好,很舒服,有机会你也坐坐看......那......晚点见!”
她的手指头离门还差半尺之时,却听得一声器物摔地破裂之声,接着一片碎瓷旋转飞来,从她指节之上分毫不差的擦过。
差之分毫,手指都会被切割到。
她震惊于在修仙界世界观之下,长暝却有这般抛开修为术法之外的灵巧身手。他似乎不用修为,也能自保,哪怕是个凡人,也能仗剑走天涯。那就更不对了,不潜心修炼,天天琢磨凡人的武功做什么,这都是什么特殊小众爱好。
“回来。”长暝冷冷道。
步芽认命地走过去,可也不愿靠太近,只在窗边胆怯站着。
长暝双指间夹着符箓,冷冷扫她一眼,道:“怎么,还要我去给你倒水服下?”
闻言,步芽磨磨唧唧去拿茶壶,揭开壶盖,离近去看,大声喊道:“没水了,刚好就不要糟蹋你这符箓了。我的脸兴许过几日就会好,其实今天是我小题大做了,你将符箓收好,今天天气不错,我去晒衣服。”
长暝知道她在耍花招,“干吞也行。”
干吞,那更难受了,等于没苦硬吃。步芽摸了摸后脑勺,拎着茶壶,过来小心翼翼接过符箓,指尖快要碰触到符箓时抖得不成样子,又梅开二度缩了回来。
她还是不放心,红着眼眶问:“这个吃了不会死吧?我打小身子骨就病弱,吃坏了东西轻则跑茅房三天三夜,重则卧床不起,你这吃了是哪种情况?”
长暝却没有搭理她,伸手扯过她手臂,将人拉近了些。
踉跄后站稳,步芽下意识后退,两人之间无形之中形成了拔河之势,步芽往后踏着小步伐,想逃开他的魔爪,却见他单手将符箓捏成小团,用力塞进她的嘴里。
连她手中的茶壶也被夺走,一并灌进她嘴里。水流淌了她满身,符箓混着水滑入喉头,引得她呛咳不止。
耳边听到他幽幽道:
“寻常人服下会死,但身子骨病弱的会立刻暴毙而亡。”
那这符箓不就是变相的毒药!可都吞下去了,步芽双手扶着膝盖,张嘴想将符箓呕出来。
“符箓是吐不出来的,吞下去的那刻就与你的血肉融为一体。”
步芽忽然站直,却还是忍不住干呕一声,这才指着长暝,“你好狠,百年之后你死了墓碑上想好刻什么字吗?”
长暝自然懒得回答她这种问题,只冷眼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