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红着眼,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叫那些大娘们看得心疼,“丫头,疼吗?方才那贼人居然将你伤成这样,早知道也打断他一条腿,不行,我再去补两脚去给你报仇!”
“疼还是疼,不过大娘,这点疼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我家二胖,这伤势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全了。那个贼人一进来,便对我家二胖拳打脚踢,又是动法器,又是术法袭击,二胖为了护着我,吃了不少苦头,现在他的脸色比纸还白,我都不敢带他出来见你们。若是日后成婚了,都不知道二胖这身子还能不能......唉。”说到此处,她故意一顿,不再往下说。
可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懂她想说什么。成婚后要子嗣,许多男子身子骨不行,也是很难怀上一儿半女的。
说来说去,都怪红琢。步芽这是将所有的账,包括脖子上挨的这一下,一并算到红琢头上了,若不是今日他忽然来找茬,又怎会有后头这些,反正就是怪他。师弟的错师兄扛,她认为半点不冤枉红琢。
半个时辰后。
“宝儿,我的宝儿!你们怎么样了?怎么被结界困住了,这还得了,你娘早上便出门卖牛了,此时也没回来,我将吃食带来了,你们先吃点。”
“爹,这结界送不进来东西。”
步爹一拍脑门:“唉,我真是老糊涂了。”
“那个贼人可以解开结界的,你们把他喊来。”
“早试过了。还没醒,牛大爷倒是用了点小术法,将他催醒了,可醒来不过短短片刻,只会傻笑流口水。”
“又晕过去了?”
“哦,不,睡过去了,说是他娘不让他熬夜,不然会打他屁屁,我问他几岁,他说......”步爹演了一下红琢憨笑的神态,竖起三根手指头,“我今年三岁了。”
步芽神色难看,“傻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红琢这样的仙门弟子,居然会成为傻子。不过他那个脑袋也是受到过两次重创,脑壳没碎都算气运好。
“那还治得好吗?”
“悬。”
罢了,她放弃了从红琢这里求生的可能,“那位你们去寻的高人,是何人呀?”
她这一问,众乡亲都凑过来,方才举大缸的大娘道:“不知道啊,是我儿子去的,他说在村口等,路过的都问问,逮到哪个算哪个。”
步芽心头一震,现抓啊,她还以为村里有人认识啥顶级高手呢。不过村里人平日都这般不着调,她已习惯,反正紧要关头都会拧成一股绳,朝着一个方向用力,他们是一群很热心的不着调人。
待到夜深时,那些村民已经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期间步母来看望了他俩一次。
因屋子里水漫金山,步芽便穿着湿了半身的衣裳,湿哒哒地坐在床板上,期间使了几次术法,想将身上的水烤干,可都没成功,反观长暝,一根头发丝都没沾水。
虽然吃食送不进来,不过好在步芽怀里还有昨夜剩余的鲜虾饼子,她掏出这又冷又硬的饼子,狠狠咬了一口,口感已经不好吃了,可胜在味道没馊,能填饱肚子,“你要不要吃两口?”
她的目光挪过去,便见长暝脸上的伤口神奇地愈合了,白天还是一副鬼见愁的烂脸,此时却又成为了一个样貌出众的少年。连气色也红润了,尤为不同的一点是他不再似白天一样睡觉,而是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看到他这种诡异的眼神,叫她心头一骇。脸是变得好看赏心悦目了,可整个人散发的危险气息,却比白天强了数十倍!
“那个,你不吃,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担心你太饿了......”
“我没那么容易饿。”长暝说着,便看了一眼地上流淌的河水,二话不说一挥衣袖,足尖点着水面,飞了出去。
那道结界如同无物一般,似是蛛网瞬间破开裂缝,将他放出。人穿过去后,又即刻复原。
步芽追在后头,双腿踩在小河里,都顾不上捞起裙摆,任凭跑出来的水花溅了满身满脸,可还是太迟,等她到门扉处,便似撞上一堵墙,只听咚地一声脆响,她整个人向后坐到了水中。
“啊,好疼。”她委屈地唤了一声,“长暝,你怎么不等等我!”
看少年这种无情的背影,她觉得自己肯定要被丢下了,坐在水中转了个身用背对着门,抖着双肩默默抽泣起来。
果然增加善意值这种任务,就是逆天而行,纯属为难她这种不善不恶的中立人。
正当她灰心丧气之时,无形结界波动了一下,一只手穿过来,紧紧捏住了她的后脖颈,向上提了提,捏得她哇哇大叫。男人的冷沉着声音叫她闭嘴,而后,似是有所迟疑,手臂滑到水下,将她腰间勒住。下一息,她人悬空了一尺,四肢乱晃着,穿过波动的结界。
然而并没有停下,她后背撞进了男人的怀中,腰还被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