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袍皱巴巴搁在一旁,此时只剩下一身轻薄的里衣,“本来昨夜你就是个死人,让你多活了一晚。”
步芽也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活命,只觉得喉间钝痛不已,“我还不想死,你能不能听我一言?”
“废话太多了,不听。”
步芽不管他听不听,还是说了起来,故意加入了更多废话,毕竟说废话使得她快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可是此时留着我,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你师兄啊,你看,多个人多份力量啊。我真的不舍得留你一个人面对这十二生肖的轮回、一年四季、二十四节气、十二个时辰。”
长暝:“......”
此女总是表现出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惺惺作态。长暝更加坚定她有所图谋,正要将茶杯的碎片隔开她的咽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阵气浪,将他俩都弹到了墙壁上,他的手臂也因此震麻了,碎片也不知落到了哪去。
同时,前头的后脑勺也撞到了他的胸口上,下一息,他胸腔一痛,吐出一口鲜血。
温热的血,喷到了步芽的脸上,她随手一摸,看见是血,都顾不上自己脖子上那点小伤,流着泪,手颤巍巍地扒开长暝的里衣。
大大小小的伤口之下,心口的淤青也很严重。正是她方才后脑勺撞的,应是内伤过重,导致稍微重一些的碰撞都更加恶化。
“你别死啊!”他死了,她也活不了啊!她急了,一把抱住他往旁挪了挪,生怕还有二次攻击降临。刚才那个气浪,倒是很熟悉,像极了魔尊炸灵脉后产生的余威,她猜男主魔尊应该在附近,天杀的,果然不靠近剧情线,剧情线也会追过来。
长暝轻咳一声,感觉到靠在他胸前温热的脸颊,那些泪打湿了他的衣衫,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用力推开这颗脑袋,稍一使劲,将人原地推翻,似个翻了龟壳的乌龟。
步芽四仰八叉地望着房梁,翻过身却见屋外来了很多村民,他们拿着各种扫帚铁锹等常见物,首当其冲的老头挥舞扫帚,直接拍在红琢的后脑勺上。
红琢微微转身,怒骂道:“你们这群乡巴佬!”
结果,话一出,一大娘举起大缸砸来,他瞪大眼睛,对着手中沸腾的炉鼎念诀,谁知,还是没赶上这砸下的速度。
哐当一声巨响,大缸四分五裂,红琢摸了一下头上的红布,摸出一手血,还来不及说什么,身子打晃,晕了过去。
他手中的炉鼎落地滚了一圈,滚烫的水也跟着泼了出来。
“这贼人鬼鬼祟祟的,居然还将二胖家给烧了!过分!”
“还好麻子爹闻到焦味,让咱都赶来瞧瞧。麻子爹的鼻子真是比狗还灵。”
“什么话!什么比喻!会不会说话呢!”
“是我嘴快了......”
“麻子爹本来就有二分之一的狗妖灵血统啊。本来就比狗灵!”
“......”
“一大早就见此人在村子里打转,嘿,这还设上结界了,真当我们牛家村没人了!”
这场面,倒是有些热血沸腾了。步芽从没想过牛家村是这样一个牛家村,村里都是牛人,不过片刻她也回神了,爬起来往长暝身边靠。
长暝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也在流血,可她的眼神却始终透着十万火急的关心,真是叫他觉得奇怪,可同时心头又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抚过。
自有记忆起,他对阳光便有一种天生带来的惧意,肌肤会有灼烧痛感,却不见一丝痕迹,仿似只是他的幻觉。
可这些是切切实实他的苦恼,此等不致命却折磨人的症状,连归海家医术深厚的医者都束手无策,还道兴许是“阴魂印记”特殊体质导致的。没想到,便是这一瞬,阳光似乎叫人不痛了。
连内伤与外伤,也仿似消减了许多痛感。
听着她一句句关心的话铺天盖地袭来,他听得心生烦意。
可他一开口,依旧冷言冷语,“我死不了,至少要死,也不是此时。”
步芽真想与他对骂一会儿,可善意值的任务,叫她无力反击,知道他应是暂时死不了后,她这才按住脖子上的小伤口,试图止血。可一按压,便疼得她抽了一口凉气,眼泪顿时开了闸,流淌出来,“呜呜呜,疼死了。”
那些村民将红琢拖走,也有热心地大爷大娘趴在结界外,朝着屋里喊。可两人躲在屋内里侧位置,叫外头的人看不见,此时长暝这个鬼样子,步芽觉得看不见倒是更好,也免得解释。
“这破除结界,得请个高人来啊,人我们已经去请了。”
“芽儿,二胖,你两别担心,最多困个几日,很快高人便会到。”
听着乡亲们关怀的话语,步芽已经只身爬到了结界处,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谢谢各位乡亲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