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愧到不敢回头看长暝的脸,胳膊却被人朝后一拉,滚到了床内,与长暝前后替换过来。
长暝回首看了一眼她,那目光七分嫌弃,三分冷漠,可无人关注到的......他的耳根子已经红透。
不用他说一个字,步芽也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大敌在前,她也不好同他扯别的话。
先摆平这个共同的敌人才是正事,内部吵架只会自乱阵脚,她打游戏多年得出的结论。
“哈哈哈哈,你两就这点雕虫小技,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红衣男子抬手,学着步芽双指一搓,一团火射出,打在房梁上,屋子顿时倒了一角下来,残木落了一地。
盯着那堆残木上疯狂燃烧的火,步芽垂眸咽了下唾沫,这实力,太,太太吓人了。
愣神时,却听红衣男子讥讽道:“哦,偏了点,准头倒是不如你这小姑娘。”
她从未与人交手过,毕竟在修仙界的地界,也是有律令的,胡乱斗法挑衅,被发现了是要沉入海底炼狱的。加上新手任务时候很简单,除了炸灵脉那事,便没有大风浪。
低调行事,该认怂就认怂,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她心中害怕,顾不得旁人的嘲讽,眼中只有危险逼近的恐惧。
红衣男子:“若是你将归海家的秘密告诉我,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长暝:“红琢师兄,你知道的,白天便是我的死穴,我也无力反抗,直接动手吧,将我了结了。”
在他俩还沉浸在私人恩怨时,她早已听不进他们的谈话,他俩也视她这种小喽啰与无物,没人觉得她会掀起大风浪。
可她却忽然翻过长暝身前,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又咕涌咕涌下了床,火急火燎地拿起一旁茶壶,小跑到火堆那,将壶中茶水均匀地倒下,一下便浇灭了大半。可惜茶水一早便被喝掉了许多,此时完全不够用。
很快,木头堆的浓烟往上飘,焦味浓烈。
浇一点不如不浇,她这才拍了一下脑门,复燃,只会烧得更凶。
这点动静,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可步芽顾不了那么多,此时就她一人干着急,跑回床边,抿唇坚定地看了一眼长暝,嘴上说着“得罪了”,手上已经去扯长暝的腰带。才扯动一点,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长暝眯眼瞧她,眼底全是怒意,“你要做什么?觉得活够了,不如你自己抹脖子,莫要欺辱我。”
“谁,谁欺辱你了!”她用另一只手继续扒他外袍,“这不是走水了,要灭火。你外袍先借我一用!”
红琢也歪着身子,目睹了这一行径,惊得连自己来干嘛的都险些忘了,他指着他俩,“没想到你两还是这种相好的!想死前快活啊,你们也不避着点人,真是无耻下贱!长暝啊长暝,没想到你不但勾引花镜,还在这勾引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一下说了太多话,牵引着后脑勺红肿的地方疼起来,红琢望着房梁,只觉天旋地转,淬了毒的嘴巴才停下来。似是感到身体不太好,又一脚踏出结界外,扶着门槛蹲了下去。
难听的话听多了,长暝没理会这疯狗,只一心与步芽夺着身上的外袍,此时是白天,又一身重伤,力气显然敌不过她,很快便被扒下外袍。
长暝皱眉恼道:“......还我。”
步芽拿了外袍,盯着他想了想,做了一下心理斗争,又丢回给他。
长暝握着这团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白色外袍,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一会儿,“算你识相。”
她觉得很难以启齿,“你快......尿。”
长暝以为自己空耳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
“尿啊!”浓烟越来越大,步芽捂嘴咳嗽起来,“水不够的情况下,用尿液打湿衣裳,再盖到火上,也能灭火!我是姑娘家,不方便,此事还是由你牺牲一下吧。”
这是她以前学过的安全知识。设有结界出不去,这间屋子一旦全部烧起来,火势愈演愈烈,二氧化碳先将他们毒晕,之后大火还会一间间挨家挨户烧过去。
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长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羞?”他想不通怎么会有姑娘将这种粗鄙的言语说出来。
“我又不偷看你,我都不怕,你也别矫情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扛不住大火的。”
长暝无语,“你不会御水术?”
“这个我知道啊,御水术是可以救火的那种术法吧。”她眼睛亮了一息,又灭了,“可是我不会呀!你身子这么虚弱,能使御水术吗?”
两人都顿了顿,步芽直接背过身子去,给了他一点私人空间,“我懂了,你还是尿吧,尿到你的外袍上,我不会偷看的!我不是变态!”
听了此等疯话,长暝也猛地咳嗽起来,倒不是被呛的,是被气的,他一手握拳抵在嘴边猛咳,一手在被褥里翻找,试图找到利器弄死她,早知道昨夜阴气入体时,就该杀死她!
这样也不必遭到她这般欺辱,此女也太过恶毒了。
连红琢这帮狗崽子,也只是折磨他的皮肉,而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折磨的却是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