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飞：“还要填旁系血亲。就是爷爷的兄弟姐妹、奶奶的兄弟姐妹、外公外婆的兄弟姐妹，还有他们的孩子。”

大舅妈：“那你填你二姨。”

二姨：“对，填我。”

赵宇飞：“二姨，你是旁系。但我不知道你的出生年月日。”

大舅妈：“一九七三年八月初五，农历。你妈我帮你记住了。”

赵宇飞：“我不会换算。”

大舅妈：“你百度。”

林云：“赵宇飞，你连二姨的生日都要填，那你前女友的呢？”

群里安静了一秒。

二姨,林妈分别发了一个问号。大舅发了一个省略号。大舅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都变了调：“什么前女友？宇飞，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赵宇飞：“妈，我没有前女友。林云乱说的。”

林云：“我没乱说。我听说，银行还要填潜在配偶族，就是近三年的恋爱史。”

赵宇飞：“你听谁说的？”

林云：“我的系统--直觉系统，它不提供知识，只提供直觉”

李现的拆台系统又来了：“直觉系统要是准的话，你早就买彩票中大奖了。咱们家早就暴富了。”

林云：“你闭嘴！真的，赵宇飞，想想万一银行真的要求了呢？九族都填了，还差一个前女友吗？你前女友叫什么来着？”

三舅妈也冒出来：“什么，宇飞有前女友？什么时候的事？”

赵宇飞终于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我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悲壮：“我没有前女友。我守身如玉二十六年。我的恋爱史是空白的。我的潜在配偶族是空的。我连一个名字都交不出来。我对不起银行。我对不起风控。我对不起这张表。”配图“兔斯基很想死”

群里安静了两秒，林晚晚笑到肚子疼。

赵宇飞又发了一段长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和这个世界和解了”的平静：“我问了人事。我说这个表我填不全。人事说尽量填。我说尽量也填不出来。人事说那你就写‘待查’。我说‘待查’能通过吗？人事说不知道。我说那怎么办？人事说你先交上来。我说交上去然后呢？人事说等通知。”

表弟：“宇飞哥，‘等通知’是什么意思？”

赵宇飞：“就是他们还在商量要不要开除我。”

表弟：“你还没入职呢，怎么开除？”

赵宇飞：“那就是他们还在商量要不要让我入职。”

林云：“赵宇飞，那你现在怎么办？”

赵宇飞：“我不填了。我把表交上去。谁要是觉得我填得不对，谁自己下去问。赵德厚在下面，我太爷在下面呢。谁想填这张表，谁自己下去。我不下去了。我还没上班呢。”

李现的拆台系统又来了：“宇飞，你这个‘谁自己下去’，是物理意义上的下去，还是职业意义上的下去？”

赵宇飞：“都是。”

表弟：“宇飞哥，你太酷了。我以后也要这么跟领导说话。”

三舅妈：“你敢。”

表弟：“我说的是以后。等我有了系统再说。等我抽到战斗系统，我直接跟领导说——‘你下来。’”

三舅妈：“你下来？谁下来？”

表弟：“领导下来。从楼上下来。我一拳把他打飞。”

三舅妈：“你今天数学试卷写完了吗？”

表弟发了一个“扫兴”的表情包。

群里又安静了，林云忽然插了一句：“明朗，你有没有想过赵宇飞什么时候炸银行？”

表弟：“云云姐，宇飞哥为什么要炸银行？”

林云：“你看他填的那个表。九族都交了，不就是准备炸银行了吗？历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填九族表的人，下一步就是造反。造反和炸银行差不多。”

李现的拆台系统立刻跟上：“云云说得对。宇飞，你要是真炸银行，记得提前通知我们。我们把名字从表上撤下来。免得被连累。”

赵宇飞发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我没要炸银行！！！我只是填个表！！！”

林云：“那你填表干嘛？”

赵宇飞：“银行让我填的。”

林云：“银行让你填你就填？你填完了，银行拿着你的九族表，随时可以抓你的人。你这不是找工作，你这是当银行家奴，早晚一天你要炸银行。”

赵宇飞沉默了。

林晚晚看到这里，笑得手机差点砸脸上。

“（宿主，豆豆包觉得炸银行很有道理。豆豆包可以帮赵宇飞设计一个炸银行的方案——）”

“你不可以。你闭嘴”

“（豆包闭嘴。）”蒸笼盖子又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豆豆包想说但是听话”的乖巧。

林晚晚没理它。她注意到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这次是她表弟。

表弟忽然发了一条：“宇飞哥，你要是真炸银行，能不能等我抽到系统再炸？我想试试战斗系统能不能打过银行的保安，或者防御系统也行，跟宇飞哥里应外合——”

二姨：“明朗，你闭嘴吧。”

明朗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赵宇飞决定去交表了。表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宇飞哥，你要是真被开除了，记得回来。给你开欢送会。”

赵宇飞：“没被开除。”

林云：“那你被什么了？”

赵宇飞：“被九族了。”

表弟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现发了一条：“我的系统说，‘被九族了’这个词，可以收录进今年的网络流行语。它还说，它终于拆完了，今天下班了。明天见。”

表弟又发了一条：“姐夫，你的系统明天还拆台吗？我想看。”

李现：“它说看你表现。”

表弟：“我怎么表现？”

李现：“它说你好好学习。考进前一百名，它就拆给你看。”

表弟发了一个“我一定好好学习”的表情包。

二姨发了一个“这孩子”。

林妈发了一个“点赞”表情包

大舅发了一个“哦”。

“（宿主，豆豆包觉得表弟很有意思。他还没抽到系统，就已经在规划了。豆豆包祝他抽到一个好系统。）”

“你还会祝福别人？”

“（豆豆包会。豆豆包虽然经常算错，但豆豆包的心是好的。）”

林晚晚笑了，锁了手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