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好吃哦。”她称赞道。
唐伏心望着她,也顺从地转移话题:“你之前也喜欢这个。”
黎梦裁说:“这种菜全人类都应该喜欢。”
唐伏心笑了笑:“梦裁,等会儿回去了,给葛教授打个电话吧?”
葛教授,也就是她的导师。
黎梦裁顿时紧张,她明白唐伏心的意思,可是……
“我该怎么说啊?”
“就……”唐伏心变了主意,“先吃饭吧。等会儿我把要说的写给你。”
那就好。黎梦裁夸他:“不愧是我的好秘书!”一说完,她愣了,秘书?等等,唐秘书——
“唐秘书明天记得去胡椒市场买芦笋,想吃~”
想起这条古早语音的黎梦裁感觉自己要被空气噎住:估计以前“唐秘书”这个称呼也是这么来的啊啊啊。
唐伏心倒是没察觉。服务生上了份热汤,瓷白的盏,盛放着微透的花胶,浓浓的。
“这个你也喜欢。”他说。
与此同时,焦勤接到了黄若斓的电话。
“有个传言说黎梦裁失忆了,你知道么?”
焦勤正在吃饭,他开了免提,他现在无事不出办公室,别人也不会进来,索性就开了免提,边吃边听。
“失忆?谁说的?”
“你也吃惊吧?到处都在传,不知道源头是谁,”黄若斓笑说,“多半是仁常走漏的消息吧?自己家门内都管不住。现在这事都传遍了,估计恒志也听说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传言就够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告诉恒志……”
焦勤心下叹息。若斓做事不顺就容易急躁,多少年了也改不掉一个毛病。
但事情竟已等不到若斓想什么办法了,当天晚上,若斓便怒气冲冲打电话来了。
“有人去老头那里打听,老头说了,黎梦裁没失忆,过年的时候黎梦裁还给他拜了年,失忆了会给他拜年么?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他这么一说,谁也不能当真了。”
焦勤没吭声。光为这个,若斓不会气成这样。
果然,若斓又接着说:“现在风向变了,都在说虽然失忆不可能,但车祸多半是真的。爸爸竟然问我,是不是真的找人安排了车祸?”
焦勤有些紧张:“然后呢?”
“我说我只想赚钱,又不是□□。”
“然后呢?”
“爸爸说这件事他会压下去。哼,大姐自以为可以得意了,还赶着去安慰爸爸。”
焦勤听到这里,微感失望。
黄董显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花精力,一点对抗的意图都没有。
焦勤随口安慰几句,拿出抽屉里那份复印来的病历,开始犹豫要不要直接把文件放出去。
不,不行。传言不能说明什么,但有现实的文件就不一样了。他不想惹上犯法的事。
……也是没想到这个计划一下就被打翻了。
若斓还在那边愤愤不平,焦勤忍不住打断她:“若斓,你哥哥再过不久就会来檀市这边,这件事你知道么?”
那边静了一下,黄若斓问:“我没听说。你从哪儿知道的?我哪个哥哥?”
“大哥。”
这不是他看到了什么文件或者听见了什么风声。
其实是他这里同一楼层另一侧的会议室正在重装,焦勤看见建筑材料中有大量的装饰木料,古色古香,造价不菲。
再一联想公司里的几个有资格的继任人物,都不大可能派到这边来——有容氏集团的明继在,公司不怎么重视檀市分公司的业务,因为知道不太可能做出成绩来。
这么一来,好古,有资格,有点重要又不那么重要。答案呼之欲出,就是若斓那个爱装模作样的大哥。
若斓道:“他爱去就去,以为是什么好地方?”话一出口,她才想到这话也会刺到焦勤,连忙改口:“你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来。”
焦勤:“嗯,我相信你。”
电话挂断,焦勤却是苦笑。他弄出这些声响,其实并不全指望能影响到师妹那边,他真正希望能影响到的,是若斓。
回集团的唯一指望就是若斓。
若斓紧迫一些,再需要他一些,他才不会真正沦落到丧家之犬的地步。
在嘉适这些年,因为若斓的缘故,他的薪资一直远超同学历同背景的人——他真的不愿意再回到过去的境地,哪怕只是下滑一点点。
所以……
焦勤想到唐伏心,那淡然到近乎冷漠的神态,和平常的若斓莫名相似的神态——实际却是个比若斓柔和得多、有感情得多的人。
听说唐家在很多企业有投资。
能靠自己在外打拼,有不介意家境悬殊的父母,毫无逻辑地从云城的私立直接转校到某个县城,师妹因此奇迹般的早早与他相遇。
所以……
……还是师妹的运气好啊。
焦勤缓缓地,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