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一过,黎政和就计划着回云城去,黎梦裁不解:“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该复查了,忘了?”
这一下就把黎梦裁堵住,她想着笑了下:“我真玩忘了。”
小姨一听说这事,忙说让瑞妍跟着他们上去。
瑞妍听见就烦:“妈,找工作也没那么忙。节都没过完,哪个公司开门了?”
她一说完才想起来黎梦裁他们都在旁边听着,脸上一臊,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梦裁不觉得有什么,打圆场道:“谁说找工作了?先上来玩玩,省车票钱了。”
小姨对她挤挤眼,又说瑞妍:“就是,让你去玩的。”
车一关门,黎梦裁听见坐在后座的瑞妍长长松了口气,从后视镜看,她心情立刻好转了,没过多久,后座传来游戏的声音。
瑞妍一边打游戏一边问:“姐姐,你们搬家之后我还没去过呢,你们搬到哪个区去了啊?”
黎梦裁哪儿知道。她飞快地扯了下唐伏心的袖子,往旁边一歪,闭了眼睛。
瑞妍没听见回答有点奇怪:“姐姐?”
“姐姐睡着了。”姐夫说。
这么快?瑞妍疑惑地按没了音量键。
……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黎梦裁真睡了一觉了。她醒过来,还有点懵,看了眼深而高的小区正门,正准备下车,唐伏心拉住她:“你不用动,我送爸和瑞妍上去就下来。”
想到要去医院,黎梦裁有点紧张:“哦。”
唐伏心忽然微歪了下头,盯着她:“脸都睡出印子来了,脖子歪着疼不疼?”
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但瑞妍还等着呢。
“没有啦,你快上去吧。”
瑞妍乖乖道别:“姐姐拜拜。”
唐伏心很快下来了,方向盘一打,又上了大道。黎梦裁见他没开导航:“我们去哪个医院啊?”
“仁常,我爸在那儿有投资。”
仁常医院黎梦裁还是听说过的,她略感震撼地看了眼唐伏心。
年节里的医院人也不少,唐伏心给她戴了个口罩。大概是提前安排过,黎梦裁并没有等号。
医生年纪挺大,姓何。何主任和蔼地问了她几个问题,黎梦裁老实答了,从何主任脸色上看不出她好还是不好,她又做了几个检查检验,结果出来得很快,何主任开始下诊断。
“还不错,瘀血慢慢散了,”何主任一边打字一边说,“尽量保持心态平和,健康作息,不要做剧烈运动,会恢复的。”
黎梦裁忙应好。
在她这儿,医生就和老师一样的,说话是得遵照的。
“我以为你情况会更好些,听你导师说,过年你还给他拜了年,我们都以为你把大学的事也想起来了。”
黎梦裁愣了下。那应该是唐伏心代她发的,她忘了看呢。这位医生还是个故知么?
“我看了下聊天记录,觉得应该发,就发了。”她假装憨笑。
何主任笑着点点头:“他也知道你忘了,就没打扰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病,放心吧。”
离开诊室,两人下了电梯,黎梦裁等着唐伏心开车过来,今天天气微阴,一眼看过去,天上云比车多。
黎梦裁压了压口罩。她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两个声音,就在不远处的车群中。
“行啊,那你就走吧,现在就走!”
说话的女人怒气冲冲,中气却不足,仿佛忍着什么痛似的。
回答的男声道:“我没说离开你,我只是想你专心养病。”
“我没病,谁不会胃痛两下?现在让我离开公司,那就是给大姐让位,还是说,你觉得爸爸赏识你会赏识到把我的位子给你么?”
黎梦裁越听那声音越觉得熟悉,连心口都隐隐发揪,好像那两个人和她有莫大关系似的。
她大着胆子往侧边走了两步,看见了车后的两个人。
女人很瘦,穿着裁剪高档的白色大衣,清水挂面似的长发,脸颊削尖苍白,像什么保密机关的研究员。
男人看起来和女人一般年纪,头发理得像电视剧里的总裁,相貌端正,说俊也普通,说普通又仿佛挺顺眼,只见他不断试图伸手去搀扶女人,屡屡被打开,态度却并没有很着急。
黎梦裁不认得这两张脸,可是揪心的感觉越来越重,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脏病时,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黎梦裁请了江冠北给她打官司又怎样?你现在知道怕了?焦勤,当初我说用她的专利的时候,你可什么也没说。我拿利润去爸爸那儿邀功的时候,你不是也认了?”
这头偷听的黎梦裁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试图录音。
焦勤说道:“若斓,你好好想想,这个官司是必输的。黄董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一直没说,就是为了……”
黄若斓厉声道:“就是为了看我怎么把她打下去。黎梦裁能在云城认识什么人?她拿钱让江冠北给她办事,我不能拿钱让江冠北给我们办事么?我砸钱会砸不过——”
“若斓!”焦勤压住她的声音,“你不要忘了,北成和恒志已经有合作的意向了,我找人打听过了,北成是在等梦裁入职恒志,所以现在不是输赢的事,现在我们得尽量减少损失,这件事拖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黄若斓沉默很久,忽然冷笑一声:“焦勤,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叫什么梦裁。我一直很奇怪,她这么信任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查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项目授权书。你说要减少损失,是减少我的,还是她的啊?”
焦勤显然很吃惊:“若斓?”
黎梦裁也吃了一惊,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焦勤。之前通那次电话时,焦勤的态度比黄若斓要好很多,但她反而觉得焦勤更阴险些。
此刻焦勤上前一步,强硬地扶住黄若斓:“若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黄董那边责怪,你就说是我做的。”
黄若斓盯着焦勤,半晌,态度终于软化了一些。
“你和黎梦裁一样,在云城什么人也不认识,因为这种事离开公司,那怎么行?”
焦勤哄她:“我的能力又不是假的,大不了去外面,过几年再回来。”
黄若斓大概还是舍不得,垂了垂眼:“你之前说联系过老师了,老师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