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伏心说:“工作的事不着急,专心毕业。”
瑞妍应了一声。看着蛮拘谨的。
“对了姐姐,你是不是和你那个叫黄若斓的朋友闹翻了啊?”
黎梦裁回头:“她找你了?”一说完,她才发觉自己的语气锐利得有点过头。
瑞妍没在意,点了点头:“我之前忘了说,一个月前,她发消息问我最近有没有和你出去玩,我第二天才看见,一回她才发现,她把我删了。”
幼稚,就是想套她现在在哪儿。
黎梦裁哼笑一声:“不理她,狗急跳墙。还有叫焦勤那个,瑞妍你要是加了他,也把他拉黑吧。他们俩是一丘之貉。”
瑞妍茫然地看看她,拿起手机翻找:“焦勤没找过我。好了,拉黑了。”
黎梦裁见瑞妍这样,心一软,转了两百块钱过去:“跟他们说话也是晦气,去买点好吃的。”
瑞妍立刻笑嘻嘻了:“谢谢姐姐!”
以前就是这样,黎梦裁零花钱比起瑞妍来说丰厚一些,放学路上就经常买零食分着吃。
车开到墓园附近,黎政和已经在等他们了。
这还是黎梦裁出事之后第一次见到爸爸,爸爸竟然比她记忆里老了好些,霎时间,她眼圈竟然有点红,为失去太快的过去。
“爸爸!”她跑过去。
四个人一起向山上去。
或许十年过去,唯一没变的,只有这些墓碑,毕竟黎梦裁十七岁那年,那个墓碑就已经在这山上十年了。
十年二十年,对于一块石头来说,没什么两样。
黎梦裁盯着面前黑色的石头。
每次写作文,写到妈妈,她就会写这块石头,哪一点字迹刻得有瑕疵,她清清楚楚。
黎政和拿出准备好的毛巾,擦拭着墓碑,嘴里念念叨叨:“秀明,二十年了,又是腊月三十,今年比去年好,没下雨……”
三个晚辈默默把贡品摆上,黎梦裁拿出酒杯倒酒,忽然想起章采芹说她是酒神。
去其他墓地的路上,她对唐伏心说:“我妈妈也喜欢喝酒,配今天瑞妍带来的卤鹅肝,这是小姨的拿手好菜。”
给所有坟墓拜完年,送走瑞妍,三人开车回小区。他们回老家有一个车就够了。
黎政和刚上车的时候还和他们聊天,没说两句,没了声音,黎梦裁回头一看,睡着了。
这会儿看着,黎梦裁又觉得黎政和没有刚开始见面那会儿看着老了。她观察了好一会儿,黎政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黎梦裁几乎吓了一跳,黎政和闭着眼就把手机接通:“喂?”
电话声音老大,听起来是老家的人打电话来催他们快回去了。
“到哪儿了?”
黎政和问黎梦裁:“梦儿,到哪儿了?”
黎梦裁哪知道这是哪儿,立刻看向唐伏心,唐伏心却没意识到她的求助,黎梦裁定了定神,说:“……伏心?”
说完她就怕他看她,连忙别过头。
大概三四秒后,唐伏心道:“还有半个小时。”
黎政和原话答了,又继续睡觉。
黎梦裁琢磨了一下这个回答,回头,眨眨眼:“其实,你不知道这是哪儿吧?”
唐伏心泰然自若:“我知道。”
“那这是哪儿?”
“兰泉镇。”
黎梦裁没说话,毕竟她不认识沿途的乡镇,不知道这对不对。
“爸爸?”她求助外援。
黎政和闭着眼睛说:“半个小时,没到兰泉。”
黎梦裁立刻指唐伏心:“好喔,唐伏心,你骗我。”
唐伏心无声地笑。
回到老家,吃过午饭,奶奶就张罗着要给他们安排房间,床都是全铺好的,就看他们住哪个屋子。以前黎梦裁回老家都是和奶奶一起睡,现在自然不行了。
当然,男的和男的睡,女的和女的睡,也是种分配方式。但是唐伏心和其他谁拼床,黎梦裁不太能想象那个画面,当然,这也意味着……
唉,是有这一天的。她早就想到了。
她选了放着最大的床的房间:“这间吧。”选好了一出去,麻将桌就已经摆上了,黎梦裁自觉此事和自己无关,不想堂兄弟姐妹都直接招呼她:“快来快来!”
黎梦裁心里暗暗一惊,打了个哈哈:“我先去洗个手。”
众人调笑:“是要准备赢了,都开始洗手了。”
黎梦裁揪着唐伏心衣袖,走到屋后:“我还会打麻将啊?”
唐伏心说:“你什么都会。”
黎梦裁忧愁:“现在我可不会。唉,等会儿不会有人给我递烟吧?我还真是五毒俱全啊。”
唐伏心笑了:“不会,这个你真不会。”
两人从屋后出去,黎梦裁把唐伏心推出去:“让伏心玩两圈嘛,不要客气哦,他说自己厉害得很,给他看看我们黎家的实力。”
谁来其实无所谓。唐伏心上桌前无奈地回头瞅了一眼黎梦裁。后者毫无心理负担地搬了把椅子坐旁边假装观战。
不错,她就是这样,到一个地方就在一个地方败坏唐伏心的名声。
老实说,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还能看见唐伏心打麻将。
一声碰多么清脆。
麻将一直打到夕阳西下,唐伏心抓住机会下了桌,坐在沙发上不语,闭目养神。
黎梦裁心里蛮过意不去的。
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她终于想好怎么开口了。
“按揉攒竹穴,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个八拍没数完,唐伏心就睁开了眼,默默仰头看着她。
黎梦裁弯腰,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微微笑着:“眼保健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