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踩着雪迹往前走,转眼就到了腊月。一阶段课业结束那天,梁曼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高铁站,连宿舍都没回。
郭琳琳在身后喊她 “放假不回家吗”,她只回头挥了挥手,笑着说 “先去趟 H 市,过几天再回”。
冯书瑶看着她匆匆的背影,笑着跟郭琳琳说:“看样子,咱们曼曼是真的栽了。”梁曼平时一到周末就去找她的那个宝贝姐姐,但是一直没说明两人到底发展到哪步。
但是一寝室的室友那会不知道。
郭琳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捂嘴笑:“怪不得天天往 H 市跑,原来是藏着人呢。等过完年回来,非得让她请客不可。”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沈砚刚发来消息,说买了回家的车票,问她要不要顺路一起去车站。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指尖飞快地敲着回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宿命兜兜转转,有人在伤痛里成长,有人在温柔里心动,各有各的路要走,各有各的缘要渡。
高铁一路向南,雪势渐小,等梁曼抵达 H 市时,天边只剩最后一点灰蓝的暮色。出站口的风裹着腊月的寒气,她刚拢了拢围巾,就看见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俞晓穿了件驼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灰蓝色的情侣围巾,手里捧着个保温袋,正踮着脚往出站口望。寒风吹得她发梢微乱,鼻尖冻得泛着浅红,看见梁曼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子。
“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多冷。” 梁曼快步走过去,扔下行李箱就拥着她伸手捂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手都冻僵了,傻不傻。”
“刚到没多久,估摸着你快到站了。” 俞晓被她攥着手,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脸颊微微发烫,把怀里的保温袋递过去,“给你装了热红豆沙,路上喝的,还温着。”
梁曼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肩膀蹭了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满心的欢喜:“好想你。”
俞晓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透。周围人来人往,都是步履匆匆的旅客,她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推开,只是轻轻环住她的腰,闷声应了句:“嗯,回家再说。”
一句 “回家”,像块温软的糖,在梁曼心口慢慢化开。她牵着俞晓的手,行李箱滚轮碾过薄雪的路面,发出咯吱的轻响,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出租屋里暖烘烘的,俞晓早上出门前就开了暖气,一推开门,暖意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玄关处摆着两双棉拖鞋,一双深灰,一双米白,并排摆着,像早就等着人回来。
“先换鞋,我去给你热山药排骨汤。” 俞晓弯腰帮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转身就要往厨房走,手腕却被梁曼拉住了。
力道不重,轻轻一拽,俞晓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梁曼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脸颊埋在她颈窝,呼吸带着红豆沙的甜香,喷在颈侧的皮肤上,烫得人轻轻战栗。
“不急喝汤,”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黏腻,“先抱会儿。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像隔了好几年。”
因为快到学期末,两人各自因为工作学业忙碌,快大半月只能通过手机联系,趁着俞晓公司放假要一星期后,两人决定,梁曼正式学校放假后再来找她。
俞晓的后背贴着她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自己心口发慌。她抬手覆在梁曼环在腰上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软得像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人。”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动,就安安静静地任由人抱着。玄关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窗外是腊月的寒风,屋里是相拥的暖意,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梁曼的指尖慢慢收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俞晓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心里涨得满满的。她没忍住,侧头在她颈侧印了一个极轻的吻,软得像羽毛拂过。
俞晓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轻轻推了她一下:“别闹…… 先进屋收拾一下。”
“就亲一下。” 梁曼低笑,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又在原来的地方轻轻允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我都不想放开你。”
俞晓逃也似的进了厨房,背对着她盛汤,脸颊烫得厉害。指尖碰到碗沿,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乱跳,端着两碗山药排骨汤走出去时,梁曼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坐在餐桌边乖乖等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讨食的小猫。
“慢点儿喝,刚热好的。” 俞晓把汤推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梁曼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都舒服。她抬眼,恰好撞上俞晓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又都默契地别开脸,耳尖都泛着红,空气里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是部很慢的文艺片,台词少得可怜,画面里是冬日的海边,灰蒙蒙的天,浪拍着礁石。
梁曼坐得离俞晓很近,肩膀挨着肩膀,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电影演到一半,她悄悄伸出手,指尖碰到俞晓的手背,见人没躲,便一点点扣进去,十指相握。
俞晓的手很软,指尖微凉,被她攥在掌心,慢慢暖了过来。她眼睛看着屏幕,心思却全在交握的手上,梁曼的指节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痒丝丝的,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口。
“这部电影,上一世我们也一起看过。” 梁曼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低,混着电影里的海浪声,“那时候你刚搬完家,我们窝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看到一半你就睡着了,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