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可是不记得,他也不太想知道这人是谁。于是他说:“不好意思哈,我结婚了。”
“哦……哦,嗯,行。”圆规合脚,双手拔出来,在胸前局促地搓了搓。他做贼似的仰头在屋里四处望望,又问:“你这,做陶瓷的?”
谌可是解释:“差不多。我开的是陶艺体验店,和流水线工厂不太一样,一般是客人线下来店里亲自制作泥胚上釉,再由我送到窑洞去烧。私人订制单和企业的礼品纪念品定制单我也接——不过得排单,瓷器制作周期是很漫长的。”
塌脑门略略点头,走到展示架前,打量一排一排形态各异的精致瓷器:“这些都你做的?卖多少钱?”
“那些是展示品,概不售卖。”谌可是继续保持职业微笑,“同学,我开的是体验店。”
“哦,哦——”塌脑门赶紧离开货架,手脚又局促起来,“我懂,我懂,艺术家嘛。那你这,体验是怎么个体验法?”
谌可是把散页夹和签字笔放回柜台,拨转朝向推给塌脑门:“你可以在这预留电话,营业时间内挑你方便的时间和店员预约,预约时间内到店,会有专门的店员指导你如何操作。”
“不能约你么?”塌脑门问,又插上了兜。
谌可是笑容快挂不住了:“不能呢,我一般不在店。”
“能留你电话么?”塌脑门得寸进尺。
谌可是深吸一口气:“这位同学,你很冒昧你知道么,礼貌点好吗?”
“哦,行。”塌脑门说,一堵墙似的贴在柜台前,农夫望井俯视谌可是,“怎么才能约你?”
谌可是暗自把手机藏进口袋,指腹按在快捷键上,冷声警告塌脑门:“别靠那么近,我是已婚Omega,还有信息素应激症。如果我在这发病,你付不起责任——”
巧之又巧头顶玻璃窗响了两声,谌可是拧头,身材高大的Alpha站在他的背后,食指关节正垂下去。
此时此刻太阳正转过楼盘西侧,Alpha站在冷淡萧索的城市冬景里,阳光遥遥分隔在街道对岸,他背对着它,流开的景色缓缓凝固。
Alpha面无表情,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敲完调转屏幕,放大文字展示给玻璃窗里的谌可是看:
回家。
谌可是下意识看了眼堵在柜台前的塌脑门。
Alpha的视线随之而动,眼帘一抬,瞧见那不速之客,眼里终于有了变化。他熄灭手机屏放回口袋,往西推开门店大门,直往柜台边来。
Alpha高大威猛,体型足足比塌脑门大一倍。塌脑门望而生怯,下意识闪到一边。谌可是趁机站起来,拎起椅座上早就收拾好的挎包,两三步躲到Alpha身后,紧紧拉住他的手。
“高中时认识我的人,我没印象了。”谌可是瞥塌脑门一眼,小声告诉Alpha。
Alpha微不可查地一点头,问塌脑门:“你有事么。”
塌脑门紧眉开口,上下窥看Alpha,探声问:“你是高中那个挑事哥吧,你叫什么来着?”
Alpha没理他,道:“没事请离开,我们要闭店休息了。”
塌脑门凑上来:“你记得我不,咱们两个打过招呼,就送信那个事儿,你后来都没回我信儿——”
“不记得。”Alpha打断他,“请离开。”
塌脑门上手扒拉Alpha:“哎我说你这个人,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难性——”
一张烫金名片直接怼到塌脑门鼻子前,塌脑门脑袋往后仰仰,眯眼瞧那上面的小字:
“格妄非,律师…昭明律师事务所……你做上讼棍了啊,你——”
“Omega人身权益受国家法律明文保护。持续性肢体逼近、骚扰性言语及变相信息素施压等行为均涉嫌构成Omega骚扰罪。”
格妄非撤回名片,手机调出实时监控录像给塌脑门展示,“店内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你再上前一步,我不介意将证据提交至法庭,后果你自负。”